Page 97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新的社会环境，自然涌现出一种普遍化的理智兴趣，想要拥有一种用来
调整自我与世界关系的方法和工具（ Dewey，1966：287）。 在寻找新方法
和接触新环境的过程中，难免会遭遇各种困难，这就对人的行动提出了
更高的要求。 此时的个体所需的是一种能够解决各种现实问题并将具
体经验普遍化的行动工具。 换言之，个体要掌握一种方法论，用来提升

自己的行动力、增进对于世界的理解。 这种方法论就是杜威所说的科学
思维或假设-检验方法（Dewey，1966：321）。 因此，科学探究是人性自然
发展出来的内在需求。“实验学校”中的老师在观察 13 岁孩子的学习活
动时，发现他们无需外力干预，便能对自己熟悉的学习材料进行科学探
究，发现其中的基本原理。 他们会有意识地进行观察和研究，对特定的
问题或情境进行评论、总结、分析、排列，进而获得普遍化、系统化的知
识（梅休等，2007：186-187）。 科学教育主动回应了该年龄段的个体进行
科学探究的内在需求，并对其加以引导和培育。
此外， 杜威采取了比斯宾塞更为彻底的社会学立场来强调科学的
社会性。 在杜威看来，科学教育之所以能满足个体自然生发的普遍化
需求，是因为科学本质上是一套形式化、系统化的符号或语言，用来表
征个体生存于其中的“世界”的普遍构成与整体状况。“科学的教育价
值在于让人意识到一种关于社会生命之构成材料的知识，一种有关社
会生命得以维持自身之能量的方向、变化和过程的知识。 简单地说，这
意味着科学是一种关于自然媒介或环境的知识，社会生命通过这些媒
介/环境而存在，或者说就存在于其中。 ”（Dewey，1966：284）换言之，科
学以最完备的逻辑形式表达了人们有关社会的知识，提供了有关人类
行动之诸社会条件的总体性知识。 它虽然在形式上是抽象的，但个体
却可以通过内化科学知识，突破日常行动和自身经验的局限性，进入
到更为普遍的人类整体经验之中。 杜威非常赞同孔德（Comte）关于科
学等级划分的观点， 认为最高级别的科学是“社会学”（Dewey，1966：
291）。 如果说历史是一种间接的社会学的话，那么科学则是一种综合
性的社会学知识体系，通过正确的科学教育，现代个体将获得一种普
遍化的工具，用以提升自身的生命经验，经由行动进入到整体性的社
会生命和文明经验之中。 在此意义上，可以说杜威所谓的科学教育其
实是最全面的社会学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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