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2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从社会理论视角解读杜威的课程改革

写作训练。 随着镀金时代的到来，这些传统课程的教育效果越来越被质
疑。 杜威看到了美国学校如何一步步落后于时代的变迁，退变为一个与
世隔绝的孤立机构。 他批评语言学习的机械性，认为这种抽象化和形式
化 的 智 力 训 练 ， 是 课 堂 陷 入 沉 闷 和 学 生 生 命 力 被 扼 杀 的 重 要 原 因
（ EW5：262）。 杜威对当时的教育状况非常不满，他认为教育要主动做出

变革，正面回应时代的挑战。 以手工训练类课程替代语言学习类课程，
是杜威通过教育改革回应时代变迁的尝试。 就力图实现的教育效果而
言，杜威的想法很清楚，他要让步入学校的孩子们行动起来，主动投身
到一系列活动之中，恢复教育本来的生命力（ EW5：257）。
杜威选择以手工训练类课程来开启课程改革， 在学理层面有着充
分的考虑。 首先，他从心理学或人性论层面论证，手工训练类课程比语
言学习类课程更贴合这一年龄段个体的发展规律。 参与手工训练类课
程的孩子年龄大致在 4 到 6 岁，根据杜威的儿童研究，这个年龄段的孩
子属于婴儿晚期，基本的生命特征是：个体虽然具备了控制身体以自由
行动的能力，但意识器官和用于观念联结的神经系统还未发育完全。 就
天性而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进行各类游戏，在游戏状态中通过直
接的行动来表达和实现自己的兴趣。 手工训练类课程的设置顺应了这
一特性，能够释放孩子的自然力量。 具体说来，这类课程能够直接激发
孩子的自然冲动，通过调动孩子的手、眼、四肢和大脑等身体器官，让他
们摆脱揠苗助长和观念灌输的语言教育， 在直接上手的制作活动中发
展自己的自然兴趣和能力，进入具有真实效果的学习状态之中（Dewey，
1966：252）。 就此而言，手工训练类课程确实吸收了进步教育倡导的“回
归自然”的教育理念。
在心理学面向之外， 杜威还有社会学面向的考虑。 无节制地释放
个体的自然力量并非杜威认同的教育目标，自然力量需要在社会的指
引下有方向地生长。 杜威指出，就手工训练类课程而言，“仅仅认识到
它们锻炼了手和眼， 以及这种锻炼反过来有利于身体和精神的发展，
还远远不够。 我们还应该看到从这些活动之中涌现的社会需要、社会
价值以及理智和情感方面的养分，这是用其他方式无法给孩子带来的
东西”（MW1：232）。 换言之，手工训练类课程更重要的教育意义，是借
助自然力量的运作给个体“输入”社会层面的价值指引，让孩子身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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