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9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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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508-520)。
通过社会控制来应对个体自由, 也是以杜威为代表的美国实用主
义学派重点关注的问题之一。 多萝西·罗斯( Ross,1991:162-169、252-
253)敏锐地指出,在思考如何继承美国文明传统并约束极端个体主义
这一点上,杜威与美国早期社会学家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事实上,在
1931 年发表的《社会科学与社会控制》一文中,杜威就做出了与帕克几
乎相同的论断。 杜威不满意于社会科学要么机械地模仿自然科学,要么
混乱地积累经验材料的研究处境, 他指出:“如果我们想要发展名副其
实的‘社会科学’,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即走上研究社会规划和社会控
制的道路。”( LW6:67-68)当然,杜威不是专业的社会学家,没有在社会
学领域留下有关“社会控制”的专门论述,但在他终身投入的教育事业
里,蕴含着与此话题相关的诸多内容。
1936 年,为纪念“实验学校”创办四十周年,曾在这所轰动一时的学
校中任教的梅休( Katherine Mayhew)和爱德华兹(Anna Edwards)编写了
《杜威学校》( Dewey School)一书,详细讲述了“实验学校”的起源、办学
目标、教学方法以及具体的教学过程。 杜威不仅为这本书亲自撰写了导
言,还在其中增添了一些自己的陈述并附加了一篇理论文章。 杜威特别
强调这本书的“当下意义”,并再次指出:“个体自由与集体福祉之间的
关系问题在今天变得更加紧迫和激烈了, 可能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
为严重。 ”这不仅是进步教育运动需要直面的难题,也是所有现代文明
共同面临的普遍问题(LW11:191-192)。 这个问题具体表现为个体自由
与社会控制之间的二元对立。 处理这一问题被杜威视为教育事业所需
担负的文明责任之一。 杜威指出:“学校有义务参与进来一起解决这个
问题, 学校自身的主要任务便是创造一种可以同时保存这两种价值的
共同体生活和组织形式。 ”(LW11:192)杜威非常肯定,他在“实验学校”
的课程改革中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在重新梳理进步教育的历史时,一些当代学者已经注意到,杜威的
课程改革构成了他一直强调的“教育之社会学面向”的具体内容,其中蕴
含着他对“社会控制”的实质理解(Fallace,2011;Staring,2016)。 这为本研
究指出了行进的路线。 接下来,本文将聚焦于由杜威亲自创办的“实验学
校”,通过讨论其课程改革,具体揭示社会控制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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