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从社会理论视角解读杜威的课程改革

二、 美国早期社会思想中的“社会控制”概念

在将“社会控制”确定为研究主题后，我们需要首先了解杜威本人对
于这一概念的大致界定。 在《经验与教育》中，杜威这样解释“社会控
制”：
对于个体行动的控制来源于个体所卷入其中的整体情境
（the whole situation），这是所有个体共同分享的情境，人们在
其中成为合作或互动的一部分。 ……在所有这些情况下，确立
秩序的不是任何个人的意愿或欲望， 而是整个群体中活跃着
的精神（ the moving spirit）。 这种控制是具有社会性的，个体内
在于共同体（community）之中，而非在其之外。 （LW13：33）
杜威笔下的“社会控制”是一 个极具社会学意涵的概 念 。 初看起

来，“社会控制”指的是人身处在特定社会情境中的行动状态。 情境中
包含着能够作用于个体的力量， 当一个人 感 受 到 这 一 超 出 个体的社
会力量对自己行动的影响时，“社会控制”就出现了。“社会控制”作用
于身处某一情境中的每一个人，带有明显的公共性和道德性。 也正是
因为“社会控 制”的存 在 ，个体身 处 其 中的“社会”才 具 有 了 共 同 体 的
特征。
在 1916 年出版的 《民主与教育》 一书中， 杜威曾用“社会指导”
（social direction）来代替“社会控制”，因为他意识到“控制”这个提法会
引来很多误解。“人们有时候会自觉或不自觉地预设，个体的各种倾向
是纯粹个体主义的或自我中心的，因而是反社会的（ antisocial），而控制
则意味着一个迫使个体之自然冲动服从于公 共 的或 共 同 的目 标 的过
程。 ”（ MW9：28）在通常的理解中，社会控制等同于外在强制或政治性
的支配力量，与个体自由相对立。 这是西方近现代政治哲学和自由主义
学说共享的基本视角， 霍布斯及其批评者们所持有的自由主义学说便
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 但杜威反对从这一视角来理解社会控制。 他认
为，在基于权力的支配之外，还存在其他形式的社会控制模式，或者说，
对于“社会控制”的实质性理解，须返回“社会”本身。 通过教育过程来
呈现社会控制的具体内容，是杜威一生最为关注的主题。
在杜威著作中经常出现的“社会控制”其实是美国早期社会学家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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