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7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的最早研究。 帕克（Park，1921）将社会学视为一门研究社会控制如何可
能的科学。 在《社会学引论》一书中，他甚至表示，“所有社会问题最终
都与社会控制有关”（ Park and Burgess，1921：785）。 研究“社会”就等于
研究社会控制。 在帕克理论的指导下，芝加哥大学社会学专业的师生们
以城市为主要场域，围绕社会控制问题开展了一系列经验调查，形成了

蔚为壮观的社会学芝加哥学派。
直到帕森斯（ Talcott Parsons）的出 现 ，社会控制才 获 得 了我 们 今 天
所熟悉的标准化定义。 在 1937 年出版的成名作《社会行动的结构》一书
中，帕森斯就使用了社会控制概念，用以理解涂尔干的失范学说和教育
学说。 参照涂尔干，帕森斯把社会控制定义为社会中存在的价值与规范
对个体的控制或强制， 这种作用力尤其体现在对道德失范与越轨行为
（ deviant behavior）的治理上（Parsons，1937：376-390）。 随着帕森斯的结
构功能主义理论的体系化与主流化， 出现了很多有关社会控制的经验
研究，这个概念也变得越来越形式化。 一些人甚至将其处理为一个可操
作的解释变量（Meier，1982）。 在进步时代与芝加哥时代，学界就“社会
控制”的讨论指向的是总体社会的运作条件，以及个体与社会之间的复
杂关联（ Hollingshead，1941）。 到了帕森斯及其之后的时代，社会控制则
被简化为社会治理和规范校正的治理工具。 学者们更多从权力和个体
主义视角来理解社会控制，将其等同于外在于个体的强制性力量。 最典
型的例子就是当代社会理论家安东尼·吉登斯，他在《社会学基本概念》
一书中将社会控制解释为“所有以制造服从为目的的正式的或非正式
的机制以及内部和外部的控制”。概言之，社会控制指向的是如何“制造
服从”和“压制越轨”（吉登斯、萨顿，2019：261-265）。 时至今日，社会控
制的内涵已与杜威的理解大为不同，甚至走到了杜威极力反对的方向。
当代社会学者在梳理这个概念的历史时， 杜威的名字与思想也完全被
忽视了（Chriss，2018）。
致力于继承和复兴芝加哥学派社会学遗产的贾诺威茨对这种状况
最为不满， 他认为社会学的研究者亟需摆脱当前学界对于社会控制概
念 的 狭 隘 定 义 ， 返 回 美 国 社 会 学 的 起 源 处 来 重 新 理 解 这 个 概 念
（Janowitz，1975）。 也就是说，需要回到进步时代的历史背景以及当时美
国思想家的著作中，才能准确把握“社会控制”的实质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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