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3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权威， 将社会控制简单地理解为一种外在于个体并限制个体自由行动
的支配性力量， 严重遮蔽了“社会控制” 本身的社会性 （ LW11：360-
367）。 杜威提议，我们应当重新理解“社会控制”和“个体自由”的内涵。
杜威再次强调，他在教育领域的相关实践和论述，集中应对的便是上述
问题。他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复兴“自由主义”的行动力和社会责任感，

助力于现代世界中社会问题的实际解决（ LW11：41-45）。
因为关注社会问题，杜威与美国的社会学家有着诸多人际关联。 杜
威在 1894 年进入芝加哥大学任教后，便与当时汇聚在芝加哥的社会学
家群体进行了密切的交流互动。 一方面，杜威在教育改革过程中始终强
调教育的 社会学 面 向 ，不 断 对 话 斯 宾 塞（ Herbert Spencer）、沃 德（Lester
F. Ward）、 托 马 斯（W. I. Thomas）等 社 会 学 家（EW4：201 -214，MW2：
39-52）； 另一方面， 当时美国的社会学家们也对杜威主导的教育改革
非常感兴趣，米德（George Mead）、托马斯和文森 特（George E. Vincent）
等人直接参与到了杜威的“实验学校”中，与杜威在思想与生活上建立
了紧密联系（梅休等，2007：7）。 更不用说，社会学界大名鼎鼎的芝加哥
学派的领军人物罗伯特·帕克（ Robert E. Park）便是杜威的学生。 因此，
教育成为美国早期社会学以及进步人士共同关注的领域之一， 而杜威
在教育改革中围绕社会控制的相关讨论也为当 时 的 社会学 家 们 所 熟
知，影响了美国社会学的实质走向（Deegan，2017：247-267）。
尽管杜威久负盛名且与社会学界有广泛的交集， 但国内外社会学
界针对杜威社会控制概念的研究却付之阙如。 少有的几项研究出现在
教育学与哲学领域，但只进行了概括性的文本梳理和概念辨析，未能充
分揭示社会控制的实质意涵（单文经，2015）。 对于这一概念的长期忽视
和误解，是学界一直无法准确理解杜威对于进步教育运动的复杂态度，
进而破解这桩悬而未决的“公案”的原因所在（张斌贤、钱晓菲，2021）。
这背后关涉的根本问题是： 杜威及其影响下的美国社会理论家究竟如
何理解个体自由与社会规范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同时关联着现代美
国人对于人性构造与文明传统的独特理解。
不过，要充分认识到杜威笔下社会控制概念的研究意义，我们需要
先回到美国早期社会学的历史语境中， 把握这个概念所承载的问题意
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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