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1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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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反抗传统教育、解放学生的个体性方面取得了一些成就,却在后续阶段
           迷失了方向。 杜威甚至“质疑”自己曾经拥护过的改革立场,认为“儿童
           中心主义”的主张浪漫化地理解个体自由,歪曲了“以儿童为中心”的教
           育理念,十分“盲目而幼稚”( LW5:321)。 杜威的这种转变一度让他陷入
           腹背受敌的境地,既被拥护传统教育的古典学者批评过于激进,又被鼓

           吹进步教育的改革者指责过于保守(克雷明,2009:212-213)。
               在杜威看来,进步教育的鼓吹者错误地理解了“社会控制”。 反对强
           制灌输和外部控制,反对以成人为中心的教学方法和课程内容,呼吁回
           归现代个体的生命经验,这确实是杜威认同的进步教育理念。 杜威早年
           有关教育心理学、儿童成长与兴趣状态的研究,为进步教育运动提供了
           学理上的支撑(王利平,2018;杨勇,2022;杨勇、肖永虹,2022)。 尽管积
           极参与过进步教育运动,但杜威本人对教育有着更为复杂的看法:
                    当外在的权威被拒斥后, 问题就变成了如何发现内在于
                经验之中的控制因素( the factors of control)。 我们虽然拒斥外
                在权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拒斥所有类型的权威,相反,
                我们需要去寻找一个更有效的权威来源。 不能因为旧教育将
                成年人的知识、方法和行动原则强加于年轻人,就认为所有成
                年人的知识和技能对于年轻人而言都没有指导价值, 除非教
                育被建立在极端的非此即彼的哲学之上。 ( LW13:8)
               许多号称杜威追随者的进步人士窄化了杜威的教育理念, 将社会
           控制与个体自由对立起来。 他们简单地认为,摧毁外在权威、解放人的
           自然冲动和本能,就意味着自由和个体性的实现。 他们大多是乐观的浪
           漫主义者, 将回归自然 (back to nature) 视为教育的最终目的(LW5:
           322)。 但在杜威看来,这些人只关注教育的心理学面向,忽视了教育的
           社会学面向。 早在 1897 年发表的《我的教育宣言》中,杜威就明言,整全
           的教育过程必然包含心理学和社会学两个面向。 教育的社会学面向涉
           及的就是社会控制问题。杜威解释道:“为了正确地说明儿童的力量,有
           关社会条件和文明现状的知识是必须的。 儿童虽然具有自己的本能和
           倾向,但除非我们将这些本能和倾向转化为它们的社会对应物,否则我
           们便不知道它们究竟指什么。 ”(EW5:85)这表明“回归自然”并非杜威
           理解的教育目的, 他主张在自然个体的受教育过程中进行某种社会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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