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0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从社会理论视角解读杜威的课程改革

会控制’意味着社会学家必须利用他们的新学科来应对历史的变革。 这
个概念表达了他们希望通过社会层面和心理层面的手段， 来探索自由
社会如何将竞争型个体吸纳到社会秩序之中， 从而结束美国的动荡时
期。 ”也就是说，社会控制概念中包含着美国社会理论家们对于个体自
由与社会规范之关系的独特理解， 与美国文明传统及其现代流变紧密

相 关 。 接 着 ， 多 萝 西·罗 斯 点 明 ， 美 国 著 名 思 想 家 约 翰·杜 威（ John
Dewey）为“社会控制”概念提供了实质性的内容，围绕这一概念展开了
系统而深入的论述。 他的相关学说深刻地影响了进步时代的美国社会
学家们，“他的立场经常被视为美国社会科学的典范”（ Ross，1991：316）。
众所周知，以杜威为代表的实用主义思想（ pragmatism）构成了美国社会理
论的哲学基础，为美国社会学的发展和兴盛提供了基础性的概念、方法
以及世界图景。 社会控制就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概念。
约翰·杜威对于“社会控制”的具体理解蕴含在他一生从事的教育
事业之中。 杜威是美国进步教育运动（ progressive education movement）的
先驱者和领导者。 进步教育运动隶属于著名的进步主义运动，后者是一
个影响美国现代文明走向且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历史事件， 牵涉到现代
美国人对于人性、社会与文明构成的具体理解。 杜威在 1896 年建立了
开后世诸“实验学校”之先河的“芝加哥实验学校”（又称“杜威学校”，
下文通称“实验学校”），标志着他亲身参与到了这一文明事件之中（克
雷明，2009：121-126）。 1899 年，杜威在《学校与社会》中提出了著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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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白尼式的教育主张：教育必须以儿童为中心（MW1：23）。 1915 年，他
在走访了多所进步教育学校后，整理出版了《明日之学校》一书。 1919
年， 他相继走访了日本和中国， 开始在世界范围内传播进步教育的理
念。 1926 年，他受邀担任“进步教育协会”的名誉主席，成为这场教育改
革运动的灵魂人物。然而，杜威在担任名誉主席后“突然”变成了进步教
育的尖锐批评者。 他晚年写了很多批评文章，认为进步教育运动虽然在

1. 本 文 所 引 用的杜 威文 集 的内 容 采用页 中注缩 写 形 式 ，“MW1：23” 表 示“The Middle
Works：1899-1901，Volume 1，p.23”的缩写，即“《杜威中期文集》第一卷第 23 页”。 与此类
似，后文中出现的“EW”和“LW”分别代表《杜威早期文集》和《杜威晚期文集》的缩写，数
字为卷数，冒号后是详细页码。 除少数未收录的讲稿外，本文引用的杜威著作均来自由美
国南伊利诺伊州大学乔·安·博伊兹顿（Jo Ann Boydston）主编的英文版杜威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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