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2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从社会理论视角解读杜威的课程改革

的是行动的社会条件，也就是个体身处其中的“社会环境”。杜威理解的
人不是封闭的实体，而是活泼泼的生命，所以人的行动不是在一片虚空
中展开，而必然出现在特定的情境和条件之中。 这些条件不能仅从外在
的限制和压抑的角度来理解。 事实上，这些给定的条件恰恰赋予行动以
具体的价值和方向，是行动必不可少的构成环节。

就实质层面而言，杜威所说的“社会控制”意指一个社会中的文明
传统对个体行动的引导和约束作用。 杜威说得很清楚，课程提供的“社
会环境”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们是民族的经验。它们具象化了人类一
代又一代人通过努力、斗争和成功而累积下来的成果。 它们呈现的方式
不是单纯的累积，也不是零散经验的堆砌，而是通过一种组织化和系统
化 的方 式 ， 也 就 是 用 具 有 反 思 性 的 形 式 化 的 方 式 呈 现 出 来 ”（ MW2：
278）。当杜威将“社会生命”视为课程的社会基础时，首要的意义也在于
此。“实验学校”中的课程设计，意在为学生提供一个精心安排的文明中
介，使个体行动与文明传统之间实现交流互动。
“实验学校”中手工训练类课程的具体内容不能被简单理解为工业
或资本主义的生活方式（ Hutchins，1952）。 杜威看重的是孩子如何“使
用”各种“物”及其背后的社会意义。“锯子、锤子和刨子，木材和泥土，
针和布料，以及操作的过程，它们本身都不是目的。不妨说，它们更像是
中介，通过它们，儿童被刺激起来，进入到一些需要人类的努力去解决
的典型问题中，进入到人类进行生产和获取成就的法则中，进入到人类
得以控制自然的方法中。 ”（MW1：235-236） 手工训练类课程所要呈现
的“社会环境”，不仅指当前社会生活的基本形式，更是指人类文明的原
始状态。手工训练类课程可以让孩子逐渐进入人类的文明图景中。参照
美国的文明传统， 杜威试图用手工训练类课程来传承美国的乡镇文化
传统。 在镀金时代以前，美国的乡镇生活主要在家庭与邻里间展开，儿
童通过参与“家庭纺织、锯木工厂、磨坊、制桶厂以及铁工厂”等手工活
动而获得直接的生活教育（MW1：7-9）。 杜威批评传统教育中的语言教
育，始终认为美国乡镇生活中的手工活动具有本源性的教育意义，他主
张手工训练类课程即承接了这一文明传统。
历史类课程同样被杜威视为文明的中介。 在杜威的课程体系中，原
始人的生活史与手工训练类课程前后相接。 之后，杜威主张的历史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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