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4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控制中的个体自由：从社会理论视角解读杜威的课程改革

统的构成有着自己的理解。 他在课程改革中承接了美国文明中的乡镇
传统、移民传统和自然传统，这也是他通过课程所营造的“社会环境”的
实质内容。 由此看来，杜威所说的社会控制即个体行动接受社会条件和
社会力量的引导，具体指的是一个出生在美国的孩子，如何通过学校教
育，一步步熟悉和理解自身文明传统的基本构造，在吸收课程内容的过

程中，不断扩充自身的生命经验，进而融入民族的整体经验之中，成为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美国人”。
尽管杜威经常使用进化论的术语 ，频 繁用“社会环 境 ”或“社会生
命” 来表述一个特定社会中对个体行动具有控制与引导作用的文明传
统，但我们不难理解，他所说的“社会控制”本质上是指社会规范如何作
用于个体行动。 就此而言，“社会控制”存在一个前提，即承认有一个超
出个体而存在的世界， 预设了一个个体与世界关联在一起而非断裂的
生命状态。当个体的行动进入到更大的世界之中，感受到源自“外部”世
界的条件和力量时，“社会控制”便出现了。这非常接近于社会学所熟知
的社会规范或社会事实对个体行动的作用力。 正因如此， 当涂尔干的
《教育与社会学》被翻译为英文出版后，很快便获得了以帕森斯为代表
的美国社会学家的好评。 按照帕森斯的说法，杜威作为关心教育的“美
国心理学家”对于教育的理解与涂尔干颇为相似，讨论的都是社会规范
如何作用于个体的问题（Parsons，1956）。
不过，最懂杜威的还是他的学生罗伯特·帕克。 帕克敏锐地观察到，
他的老师对于“社会控制”的理解虽然在表面上与涂尔干所说的“集体
意识”极为相似，但内在的运作机理却有所不同。 涂尔干是一个典型的
“实在论者”（realist），他理解的“集体意识”严格区别于“个体意识”而存
在，因此，“社会”是一个外在于个体的实体，具有绝对性和强制性。 杜
威虽然也承认有一个超出个体而存在的“社会环境”，但并非“实在论
者”。 杜威始终从交流和互动的角度来解释社会控制这一概念（Park，
1921）。 这意味着，需要把视角从“环境”移向“行动”，从个体行动的维
度进一步理解社会控制的发生机制。
（二）基于个体行动的“内在控制”
帕克提醒我们，如果单维度地强调环境对于行动的控制，或者过分
突出环境的优先地位，同样有可能误解杜威所说的社会控制。 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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