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3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是以腓尼基人为起点。 腓尼基人又称“迦南人”，最善于航海和经商，在
希腊人、 希伯来人与罗马人之前主导了地中海文明的发展。 更有趣的
是，杜威对历史类课程的安排没有遵循线性的年代顺序。 在腓尼基人的
海上探险史之后， 孩子学习的是大航海时代的历史。 跟随哥伦布的航
船，孩子的目光很自然地被牵引到了北美新大陆。 北美历史的学习同样

不按年代顺序展开， 而是从孩子身处的乡土历史出发。 比如，“实验学
校”中的孩子以芝加哥的历史为基础，有层次地展开对整个北美移民史
的学习（梅休等，2007：120-133）。 在美国史之后，杜威才安排世界史的
课程。 在此阶段，杜威认为世界史的重点在于工业史和移民史，而非传
统的政治史或文学史。 在他看来，工业史和移民史不仅能够更全面地呈
现现代文明的形成历史与构成条件， 而且更为鲜明地反映了美国文明
的源流与构成。 简单地将杜威视为一个西方中心主义者或种族主义者
是武断的（ Fallace，2009），事实上，杜威非常自觉地从美国自身的 移 民
传统出发来定义何为“美国历史”，航海、移民和贸易构成他设置历史类
课程的主线， 同时也反映了从美国文明传统出发来串连世界历史的思
路（ Dewey，1966：270）。
在课程体系中，杜威对于科学教育十分偏爱。 他将科学定义为一种
最为完备和系统化的知识，是对人类行动条件的整体性把握。 设置科学
课程的目的是让孩子对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状况有一定程度的认识。
在具体的课程内容方面，杜威眼中最有文明影响力的科学是物理科学。
他曾多次以物理科学为例，阐明科学如何深刻地塑造了现代世界，如何
构成了当前人类行动的一般条件（MW9：232）。 虽然杜威十分看重物理
科学，但他绝非一个服膺于自然科学范式的科学主义者，而是更关注物
理科学背后的实验思维。 实验思维是人类发现的一种征服与控制自然
的思维方式，是现代文明的动力来源。 因此，杜威将实验思维视为人类
在面对自然进行劳作时发展出来的一种工具， 一种最具控制力和改革
力的生活方法论（MW9：236-237）。 杜威强调人的行动尤其是集体生活
的开拓是理解自然与科学的人文背景， 这承接了美国自建国以来面对
自然和荒野进行开拓的文明传统。 不难看出，杜威一直从美国文明中的
自然宗教传统出发来定位科学在人类文明中的位置与功能。
结合前文对课程内容的具体分析可以看出， 杜威对于美国文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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