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1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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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声望,官僚在被选拔进入体系的同时会获得专业认可,从而更愿意通过
           工作表现维护个人及部门声誉( Grindle,1997)
               尽管传统的“委托—代理” 理论主张通过限制官员的自主裁量权
           及其与社会的接触来降低寻租风险,新韦伯主义却从内在动机的视角
           指出,这些看似危险的“机会”同时激发了官僚能动性中积极的一面。

           在这一意义上,限制官员逐利行为的不是极尽缜密的监督,而是官员
           内 心 对 于 被 认 可 和 不 辜 负 他 人 信 任 的 渴 望 ( Tendler and Freeheim,
           1994;Tendler,1997)。例如,荣誉感不仅推动着官员投入工作,也约束着
           官员不要偏离组织目标。 埃文斯( Evans,1995)的经典研究表明,日本的
           精英大学同学会加强了官僚机构和企业家的联系,进而有助于官员制
           定和推动合适的工业政策。 更重要的是,同学会网络赋予了日本精英
           官僚极高的凝聚力,正是这一建立在非正式网络之上的荣誉感和认同
           感限制着官僚被社会利益所俘获,从而避免了嵌入性的负面作用。
               于是,既有研究系统考察了招聘、培训、考核、晋升与内部沟通等组
           织设计如何在公共部门中培育有利的组织文化, 从而激活官员的内在
           动 力 , 并 指 出 理 想 的 公 共 文 化 应 在 统 一 性 与 多 样 性 之 间 取 得 平 衡
          (Dilulio,1994;Rainey,2003;Oberfield,2014)。例如,对美国林业局的经典
           研究表明,通过一整套相互配合的行政安排,组织可以在监督有限的情
           境下塑造强有力的统一文化,驱动官员形成自愿服从,实现组织的高效
           运作(Kaufman,2006)。 然而,过度统一或过度强调特殊主义也可能带来
           僵化或偏袒的风险,因此,近期的一些研究主张在组织层面制度化多元
           视角与冲突性讨论,通过持续生产“富有成效的紧张关系”,促使官员在
           公平 、 合 法 性 与 灵 活 性 之 间 保 持 反 思 (Canales,2014;Battilana,et al.,
           2015;DiBenigno,2018)。

                五、 反思作为“超文化”的理性精神:新韦伯主义的张力与
           出路

               对韦伯(2007)而言,现代性的悲剧在于本应由价值理性驱动的形
           式理性叛离了自身的目标,成长为新的目的,反而把原本的价值理性束
           缚在“铁笼”之中。在这一意义上,新韦伯主义复兴官僚制运动的关键就
           在于,敢于打破一切常规的依附于形式理性的规则约束(包括对非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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