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6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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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铁笼:以“关系”和“变通”为线索的美国新韦伯主义官僚制研究

                单一且至高无上的目标运作, 多元化的公共价值成为常态(J覬rgensen
                and Bozeman,2007)。这些价值往往彼此冲突,公共管理者日常必须在效
                率与公平、 合法与实用等大量相互矛盾的价值之间做出权衡( Thacher
                and Rein,2004;De Graaf and Paanakker,2015)。 在政治极化不断加剧的
                当下,这些张力更是被进一步放大。 总之,面对现代社会多元且冲突的

                价值诉求,组织版本的理性精神很难为官员提供坚实的行动指南。
                    价值分化带来的困境在非西方国家被进一步放大, 因为官僚制的
                                              —
                设计在本质上忽略了一种可能性——国家与社会之间价值观的根本性
                分歧。 在围绕官僚制所构建的规范性话语中,国家占据着凌驾于社会之
                上的 道 德 制 高 点 , 并 为 社 会 生 活 的 各 个 领 域 制 定 行 为 准 则( Migdal,
                2001)。 相较之下,全球南方国家因制度薄弱的历史遗留问题,替代性非
                正 式 制 度 及 其 伴 随 的 价 值 观 深 深 植 根 于 日 常 生 活 ( Helmke and
                Levitsky,2006)。 同时, 根深蒂固的社会不平等导致其民众普遍质疑正
                式规则的合法性( Auyero and Sobering,2019;Perelmiter,2022)。 因此,在
                实践中,国家往往成了充满争议的空间,非正式价值观与传统社会制度
                持续挑战着国家定义正确行为方式的主张(Lotta and Marques,2020)。
                    由此,一些全球南方学者指出,在新韦伯主义官僚制的框架下,那
                些灵活的街头官僚受到褒奖, 他们偏离规则的行为或被视为对不符合
                地方需求的组织设计的修正, 或被看作实现政策实质精神的某种权宜
                之计(Katz,2013),然而,这些诠释忽视了在组织和政策目标自身缺乏
                合法性的情况下,官僚行动的偏离可能根本不是一种系统内的修正,而
                是对系统外所谓非正式价值观的主动追求(Eiró and Lotta,2024)。
                    (三)替代性的想象力资源
                    全球南方学者的质疑开启了对一种普遍性的理性精神和基于其上
                的官僚制框架的根本性的挑战。 新韦伯主义学者似乎认为,现代国家官
                员的动机和主体性表现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 立志投身凌驾于私人
                领域之上的公共领域,是好的官僚制实践唯一可能的人格基础。 然而,
                这一假定自身面临着太多问题。 理性精神首先以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
                的划分为前提,但是在一些文化中,这一边界是高度模糊的(Smart and
                Hsu,2007),并且在不同背景下,什么是公共的和什么是私人的也缺乏
                统一回答(Prasad,et al.,2019)。 或许更麻烦的是,公共利益并不总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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