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1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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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背景下才得以显现,并作为对正式规则的权宜性替代而被暂时肯定。 正
如一项讨论庇护主义功能的研究所指出的,“发展中国家……财政更加
拮据,人力资本更加稀缺。 这就削弱了政府利用提高工资或绩效工资来
改善官僚选拔和绩效的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裙带关系可以减轻对
官僚治理的某些限制”( Toral,2022:4)。并且,这种替代机制的有效性极
其脆弱,它依赖于政治精英的公共导向。 一旦政客不再重视公共服务,
关系网络便可能迅速蜕变为寻租通道,“关系” 由此会从治理资源转化
为治理风险。
相较之下,在对发达国家的研究中,围绕关系的积极意义出现了另
一种更具理论雄心的思考路径。 虽然韦伯( 2010a:1114)认为,“官僚制
发展得越完备,它就越是‘非人化’,在成功消除公务职责中那些不可计
算的爱、憎和一切纯个人的非理性情感要素方面就越是彻底”,在理想
类型中,规则的适用“不因人而异,形式上对人人都一样”(韦伯,1997:
250),但早在 20 世纪 30 年代,组织研究就已经指出,纯粹以规则为基
础的官僚主义会使人漂泊在一种不正常的疏远的状态之中, 组织必定
需要非正式的关系和实践作为补充(Follett,1933)。 实践表明,组织在运
行过程中也会不可避免地生成人际网络与非正式规范(Selznick,1949)。
进入 21 世纪后,随着对官僚制困境的持续反思,越来越多的组织
研究开始探索如何在官僚体系内制度化地吸纳关系性要素,使“关系”
与“规则”形成互补。围绕这一思路,学界形成了两条相互呼应的研究路
径:第一条路径是关于关系型组织(relational organization)的研究。 这些
研究强调,组织协调并不必然依赖等级控制,通过制度化的沟通与协调
机制,持续互动所产生的人际信任可以成为组织的治理基础,并转化为
组织绩效(Nahapiet and Ghoshal,1998;Adler,2001)。 这一路径尤其关注
如何将组织成员与客户之间以及成员之间的互动嵌入正式设计, 使得
关怀与回应不再是偶发性的和非正式的, 而是成为正式角色期待的一
部 分 (Gittell and Douglass,2012)。 第 二 条 路 径 是 关 于 协 作 共 同 体
(collaborative community)的研究。 这些研究则回应了资本主义发展下对
知识密集型团体与专业化分工的需求。 相较于传统官僚体系中由上级
单向制定规则与下级被专业边界分隔的模式, 协作共同体强调让组织
成员共同参与正式程序的设计,并以共享目标维系合作(Adler,et 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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