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0 - 《社会》2026年第1期
P. 50

打破铁笼:以“关系”和“变通”为线索的美国新韦伯主义官僚制研究

                任危机,有研究发现,官员可以通过动员社会关系,如与社区领袖或宗
                教人士合作,在制度之外重建信任网络。这种关系型动员为“国家行动”
                赋予了情感与社会意义, 使政策得以在原本充满敌意的社会环境中落
                地( Clark,1998;Carroll,2006; Rodríguez鄄Mu觡iz,2017)。
                    即使缺乏可依赖的既有社会网络, 官员也可以通过投身与公众的

                密切交往, 主动修复国家与社会之间的裂隙。 例如, 泰德勒( Tendler,
                1997)在对巴西各州的研究中发现,在推广母婴健康项目时,表现最好
                的地区的突出特点在于, 基层官员愿意与母亲们建立超越职责范围的
                个人性互动,他们会探访家庭、帮忙照顾新生儿,甚至参与家务劳动。正
                是这种真切的关怀,使官员从冷漠的国家代表转化为值得信任的朋友。
                类似地,一项对印度尼西亚用水协会的研究发现,官员与农民的高频接
                触比任何技术培训都更能促进政策落实。 只有在反复互动中建立起真
                正 的 信 赖 关 系 后 , 政 策 才 会 被 理 解 为 服 务 于 农 民 自 身 利 益 的 举 措
                (Ricks,2016)。
                    通过嵌入地方社会,官员不仅更充分地理解了当地社区的需求,还
                积累了大量的地方性知识和对作为个体的公众的了解, 这些信息让他
                们有能力以文化上适当的方式解释政策,灵活地解决问题,并最终提升
                公 众 接 纳 政 策 的 可 能 性 (Burt,1999;Toral,2022;Lee and Zhang,2013;
                Lotta and Marques,2020)。 与社会的密切联系也为政策的制定和改良提
                供了必要的信息, 使得官员能够把原本单向度的政策执行过程转换为
                通过相互学习、协商共识、共同解决政策与需求之间差异的双向互动过
                程(Evans,1996;Ostrom,1996)。

                    (三)反思“关系”积极的伦理性价值:打破“关系”与“规
                则”的二元对立

                    如上所述,关于在官僚体系中引入“关系”所带来的积极作用之研
                究,除少数例外,主要以发展中国家或全球南方为经验场域。 这一地理
                性的分布并非偶然,在这些官僚制并非内生的地区,关系性官僚实践本
                就广泛存在,因此为学者提供了丰富的观察素材。 更重要的是,在新韦
                伯主义的分析框架中,“关系”被理解为一种工具性的、有条件的、次优
                的要素,它的积极作用仅在正式制度薄弱、资源匮乏、信息传导不畅的


                                                                          · 43·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