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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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ocropping)(Evans,2004)的发展方案。 更重要的是,当越来越多的视
线转向全球南方, 很多与官僚主义理想类型截然不同的制度与组织同
样被证明是有效的( Grindle,1997;Tendler,1997)。 在这些与众不同的成
功案例中, 学者们吸取到的最大的经验教训是不能以政府组织形式是
否符合韦伯官僚制来定义治理的成败,相反,我们应当充分利用地方性
的成功经验来反思韦伯标准的有限性。 正是从这里开始,复兴官僚制的
狂热与曾经对官僚制的批评结合在一起, 大量反思官僚制的思想资源
被再度发掘出来, 新韦伯主义开始细致地推敲韦伯官僚制理想类型中
的每一个要素。
总之,如果说第一波新韦伯主义在东亚奇迹的启发下,试图证明官
僚制理想类型的诸多要素与经济增长、 公共物品提供以及政策有效执
行等目标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并以此挽救官僚制的地位,那么第二波的
新韦伯主义者则表现出更明确的改良主义倾向。 他们不断突破原有的
认知,指出那些不符合理想类型甚至截然相反的官僚制要素,同样对治
理有积极意义。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学界迎来了“特殊主义”更看
重的特征——
—“关系”与“变通”的复兴。
此外, 值得注意的是, 大量新韦伯主义研究是以一种分解官僚制
“要素”的方式进行思考的。 众所周知,韦伯在著作中多次以清单的方
式罗列官僚制的特征。 在韦伯著作翻 译 进 入 美 国 之 初 , 希望 把 韦 伯
“用”起来的社会学家们就已经开始以变量的视角理解官僚制。 很多学
者指出, 官僚制的每个要素都可以被视为一个变量(Friedrich,1952),
这些变量之间可以是彼此独立的(Hall,1963),并且在实践中并不需要
同时出现。 在第一波新韦伯主义的宏观比较研究中,研究者只选取了
官僚制的几个要素,并未试图把所有特征都包含在内。 这一分析取向
与技术主义导向的发展社会学不谋而合。 传统的“国家—社会”范式多
从社会的反抗和文化阻力出发解释国家能力的不足,新韦伯主义则更
倾向于采用技术性的视角,将国家失灵的复杂现象抽离出文化与历史
的语境,还原为官僚制技术与制度的不足(Ferguson,1994)。 在这样的
路径依赖之下,“关系”与“变通”得以被抽象为可嵌入的制度变量,成
为新韦伯主义官僚制研究中相对独立的研究主题。 研究者纷纷尝试揭
示,在怎样的条件下,引入人际关系或灵活调整规则能够提升公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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