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liberalism）治理 取 向 在 这 一 时 期 得 到 广 泛 认 可 ，国家 宏 观 调 控 成 为 标
准做法。 当时，包括美国在内的几乎所有发达工业资本主义国家的公
共 支 出 都 在 激 增（ Skocpol，1985；Hall，1989）， 并 为 官 僚 机 构 的 扩 张 提
供了正当性基础。 然 而 ，自 20 世 纪 70 年 代起 ，大 部 分 资 本 主 义 国家
都出现了通货膨胀率的上升和 经 济 增 长 率 的 下降 ， 凯 恩 斯 理论 所 主

张 的 国 家 干 预 的 有 效 性 被 质 疑 为 只 是 一 种 偶 然 的 幻 觉（ Przeworski，
1986）。 学者们甚至指出，国家主导的发展导致了腐败、裙带关系和受
到过度保护的地方企业（ Milwald，1977；Hall，1986）。
随着美国经济进入滞涨状态，凯恩斯主义被认为是失败的，依赖福
利国家的构建而得以扩张的官僚制失去了自身合法性，公共部门研究
因此愈发拒斥官僚制。 在同一时期，右翼政治家利用保守选民对社会
激进变化的恐惧，打出了反官僚主义的政治口号，在要求限制 联 邦 政
府权力的同时，开始推动新自由主义经济学（ Graeber，2015）。 基于新自
由主义思潮，各种机构和言论针对公共改革的核心理念提出了大同小异的
主张，这些理论逐渐被总结为“新公共管理学派”（new public management）或
“企业型治理”（ entrepreneurial governance）（Olsen，2006）。 这些理论指出，
公共行政并不具有区别于私营部门的特殊性质，因而应当按照市场的
逻辑重建公共管理的制度细节。 新公共管理改革的信奉者声称，官僚
制的时代已经过去，至少世界经济合作组织中的国家将不可避免地转
向市场主导的社会治理模式。 然而，这一预言并没有成真。 一方面，新
自由主义指导下的政府改革效果并不理想（Du Gay，2000）；另一方面，
尽管全球化为世界各地的行政系统的趋同化提供了动力， 但直到 20
世纪末，官僚组织的主导地位也没有受到丝毫动摇，欧盟的实 践 更是
证明市场化建设并不排斥官僚制度 （Goldstein，et al.，2000； Welch and
Wong，2001）。
总之，在 20 世纪末，尽管新公共管理学派开始逐渐失去市场，但是
新自由主义的影响极其深远。 在文化层面，反官僚主义从左翼的抗争中
诞生，又被右翼利用为政治宣传的重要部分。 如今，反官僚主义已经广
泛分布在美国自左到右的政治光谱中，成为文化的某种基础想象。 正如
美国总统克林顿在 1988 年的一次讲话中总结的那样，“你永远找不到
一个政客在使用这个词（即官僚）时不带一点贬义。 ……我们试图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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