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4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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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铁笼:以“关系”和“变通”为线索的美国新韦伯主义官僚制研究

                表达我们对官僚的严厉或减少官僚的行动来赢得荣誉”。                          4
                    在学术研究的领域,在新自由主义的框架下,随着右翼学者转向市
                场导向,左翼学者中的乐观主义者却开始试图重新拥抱韦伯,希望以改

                良的官僚制作为社会治理的解决方案。 新韦伯主义正是在拯救官僚制
                的阴影下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而诞生的。
                    (二)第一波与第二波新韦伯主义
                    美国新韦伯主义的兴起与“回到国家”学派的工作息息相关。 在 20
                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 新马克思主义和多元主义在美国学界长期占据
                主导, 二者分别把国家看作统治阶级意志的反映和不同社会利益团体
                斗争的平台。 与之相对,20 世纪 80 年代,“回到国家”学派继承并扩大
                了韦伯对国家组织性维度的关注, 开始探讨在作为独立分析单位的国
                                      —
                家中,一个具有自主性的——既不是“集体资本家”,也不被利益团体所
                控制——官僚阶层的形成及其发挥的作用(Skocpol,1979;Evans,1995)。
                    —
                在同一时期,日本、韩国等东亚国家的快速工业化引发广泛关注,学者们
                开始重新评估官僚干预在经济发展中的积极意义(Woo鄄Cumings,1999;
                Chibber,2002;Kohli,2004)。 伊万斯和劳奇(Evans and Rauch,1999)基于
                35 个发展中国家的数据,证明了韦伯官僚制的部分特征与经济发展之
                间存在显著关系。他们还创造了“韦伯性指数”(Weberianness Scale)这一
                测量标准,用于预测发展中国家的经济表现。 在这一研究的基础上,诸
                多宏观比较研究和历史个案研究都试图证明, 官僚机构在多大程度上
                表现出“韦伯性”与经济增长和公共品提供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相反,
                显示出新家产制(neo鄄patrimonial)的治理模式则是许多撒哈拉以南非洲
                国家发展不足的关键原因(Goldsmith,1999;Sandbrook,1986)。
                    不过,新韦伯主义很快过渡到了对于“韦伯性”的反思和质疑之上。
                随着讨论的推进, 试图找到适用于一切制度和文化的统一治理方案的
                思考路径遭到了很多批评。 有学者从数据的质量、测量的准确度、研究
                的时期等多个方面质疑宏观比较研究的准确性(Wallace,2016;Johnson
                and Koyama,2017)。 此外,跨国机构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同一套制度方
                案却不断碰壁的实践经验也迫使学者开始反思“制度单一化”(institutional

                4. 参见:https://www.presidency.ucsb.edu/documents/remarks鄄the鄄congressional鄄asian鄄pacific鄄american鄄
                caucus鄄institute鄄dinner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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