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 - 《社会》2026年第1期

打破铁笼：以“关系”和“变通”为线索的美国新韦伯主义官僚制研究

理的效果。
总之， 在寄希望于发展出面向世界的普遍理论的美国新韦伯主义
官僚制研究中，“变通”和“关系”被作为要素从各个国家具体的历史场
景中提炼出来，并被技术性地纳入对总体的、跨文化的官僚制的修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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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 接下来，本文将循着新韦伯主义所偏好的“要素”视角， 在系统
梳理相关研究的基础上， 阐释这些在美国逐渐兴起的研究背后所蕴含
的思想资源和理论意涵。

二、“关系”研究的传统：工具性与伦理性的双重路径
韦伯官僚制对“关系”的质疑，根植于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分离这

一现代国家的基本原则。 官僚制不仅要求公共财产与私人财产、公共办
公空间与私人生活空间的分离， 也要求官员在履职过程中剥离私人情
感与交往，以实现形式平等并隔绝私人利益对公共行政的干扰（韦伯，
2010a：1096）。
要理解新韦伯主义为何重新审视“关系”，必须将其置于美国国家
形成过程中公共领域与私人领域长期交织的历史语境之中。 不同于欧
洲的中央集权传统，美国早期国家能力有限，地方自治与公民自组织高
度发达。 在志愿主义传统的影响下，进步时代和新政时期联邦政府的扩
张并未将社会排除在外， 反而通过制度化合作将大量社会组织纳入公
共服务体系之中， 最终形成了如今由政府资金支持的数以万计的非营
利 组 织， 覆 盖 医 疗 、 教 育 、 监 狱 等 社 会 服 务 的 各 个 领 域 （Mayrl and
Quinn，2016）。
美国国家与社会深度交织的历史不仅造就了“影子国家”（shadow
state）（Wolch，1990）的现实格局，也促使学者们从正面总结公私合作在
降低治理成本、 增加治理灵活性和 公 众 参与 感 等 多 方 面 的潜 在 优 势
（Moore，2011；Landow and Ebdon，2012）。 以公共行政学科为中心，学者们发
明 了 共 同 生 产 （coproduction）（Ostrom，1996）、 协 作 式 治 理（collaborative
governance）（Ansell and Gash，2007）、协作式公共管理（collaborative public

5. 需要说明 的是，选择以新韦伯主义文献中常见的要素 化方式 分别综 述“关 系”与“变
通”，是本文的一种策略性的写作安排。 其目的并不在于肯定这一技术性视角，而在于通
过暂时接受这一分析框架，更清晰地展示其内在预设及理论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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