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0 - 《社会》2026年第1期

成为“情境艺术家”：斜杠影像创作者的身份建构

我们这次展览的空间非常复杂，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
展厅。 但我们通过一种“洋芋故事”的布置，让空间有了路径，
有了节奏，有了互动感。 比如说，你看那边墙壁上都要有那么
大的一个照片，就是希望把氛围做出来，这样看过去希望有一
种被影像包围的感觉。 （郑思宁访谈记录，20240511）
通过这些反复的讨论与实践，创作者逐渐形成更明确的拍摄标准。
他们一方面在日常交往中进入关系、捕捉细节，把生活本身当作可以讲
述的材料，另一方面也在集体讨论中学会对材料进行取舍，使呈现变得
更清楚，也更能回应被拍者与观众的感受。两条路径相互支撑，使“日常
生活的审美重建”落实为一种可被共享的拍摄与呈现方式（王德胜、李
雷，2012）。
（三）“展”与“览”：艺术家身份的浮现
在田野调查期间， 我曾协助多位影像创作者参与布展。 在 2 号展
馆，来自甘肃本地的初中教师李良培蹲在角落，一边调整照片顺序，一
边紧张地嘀咕“要是排不好可怎么办”，一边又转身去问策展人“我能不
能在墙上写一句话”。那天晚上，他已经是第三次重排作品了。李良培平
日沉默寡言，在洋芋项目里总说自己是“来学习的”，也习惯把照片发在
朋友圈后就任其悄悄沉底。 可当展览开幕时，他却在某摄影公众号上发
表了一篇长文，配图是他在青陂村拍摄的人物肖像与村庄风景，开头写
着“总会遇见，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风景。 每一次出发，陌生人变成熟
悉的人， 直到是很重要的人， 时代的主人。 致敬每一位我拍摄过的主
人”。 这一颇具艺术家色彩的表述并非偶然，而是他在展览过程中不断
表达与被回应的结果。
“艺术家” 是洋芋项目在展览过程中被反复提及的一个词。 从学
理层面来看，它有两层含义 ：一 个 是“名 ”，一 个 是“实 ”。“名 ”更侧 重
社 会 层 面 ，强 调 策 展 、收 藏 、奖 项 与 媒 体 报 道 等 外 部 机 制 所 带 来 的 正
式认证， 它让创作者在公共语境中被看作“那 种 人 ”（贝 克 尔 ，2014：
138）。“实”则指向自我层面，强调创作者对影像价值的主动确认，以
及 把 这 种 确 认 通 过 叙 述 与 呈 现 持 续 说 出 来 、做 出 来 的 能 力（贝 克 尔 ，
2014：13）。
洋芋项目的展览正是在这两个层次上建构了影像创作者的艺术身
份。 首先，县域公共文化体系、策展团队的介入为“名”的生成提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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