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3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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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之上,一旦关系深入,理念差异与行为摩擦势必会出现,从而打破这份
理想化的关系。 因此,一些参与者宁愿维持这种带有节日感的相处节
奏 ,不 过 多 把家 庭 矛 盾 、工 作 不 满 等“后 台 ”内 容 带 入项 目 场 景(戈 夫
曼,2008)。
正因为刻意维持的情境性,“像艺术家那样生活” 往往只能发生在
项目内部,难以顺势带回离场后的日常生活。林晨对此感受很深,他说,
在洋芋项目里,自己的创作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但项目结束后,他仍
要回到高校的工作节奏里,只能在下班后偶尔拍拍照;方止安又回到自
由职业者的生计压力和相对孤独的创作节奏; 佟海洋则进入另一所高
校读研;庄知远回到浙江,恢复退休干部的生活。离开青陂村,也就意味
着影像创作者会暂时告别这种特殊生活, 再次回到原有的考核体系与
时间结构之中。
不过, 形式上和体验上的区隔并不意味着创作与主业真的被分成
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很多时候,创作者并没有摆脱原有职业场域的时
间制度与责任逻辑,它们只是以更不显眼的方式回流,持续影响在地创
作的展开。 首先,时间与精力的再分配几乎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现实问
题。 部分参与者只能靠年假、调休或事假短暂前来,于是,白天走访拍
摄、晚上继续处理工作渐渐成为一种默认的节奏。 评图结束后,有设计
师把笔记本电脑搬到村委会走廊的长桌上,用自己的手机 wlan 热点上
网赶工作进度。 也有区文化馆的工作人员半夜回到宿舍,还要补做当天
没做完的单位的事。有人自嘲,白天是摄影师,晚上又变回打工人。正是
这种无法完全摆脱的“时间荒”,让不少创作者不得不以规划和计算的
心态来进行拍摄。
因此 , 一些 创 作 者 并 不 会把 原 有 职 业 身 份 完 全 留 在 创 作 场 域 之
外,反而会将其作为一种“更省力”的资源来调动。 庄知远的经历就很
典型。 他在银行系统工作时曾在市某区挂职担任副区长,申请洋芋项
目时也特别提到这段经历。 主办方之所以愿意让他加入,在一定程度
上也是因为他的这段经历而期待他在项目推进过程中“能顶上”。 庄知
远回忆说:
在我来之前,临州县的农信联社的领导给房东打了电话,
告诉他们我以前是人民银行的行长,他们要做好配合工作。 房
东的态度就好了很多,他经常说,你这么大的领导到我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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