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4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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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情境艺术家”:斜杠影像创作者的身份建构
我都不好意思。 我说不要把我当什么大领导,我现在就是个退
休的学员。 (庄知远访谈记录,20230719)
在这种情况下, 在地创作并不是与既有社会资本彻底切断, 而是
对这些资本进行一种项目化的重新调用 ( Bourdieu,1993:68), 使拍摄
对象更容易被引荐,拍摄场域更容易打开,策展协调与展览邀约也更
容易推进。
其次,经济现实也会以更隐蔽、更日常的方式嵌入创作过程。 尽管
洋芋项目会解决驻村住宿的问题,但交通、伙食以及部分住宿费用仍需
要外来参与者自理。 对有稳定收入的参与者来说,选择住在县城宾馆,
在宾馆与驻地村之间往返往往是一种在舒适 度 与 劳 动强 度 之 间 的折
中。对自由职业者或学生来说,控制开销就变成更迫切的任务。比如,提
前退房,改住村委会的免费床位,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选择,会在不知
不觉中影响拍摄的节奏、活动半径与题材取向。 佟海洋坦言:
我这次来的路费不少,加上住宾馆每天一百多块,开销其
实挺大的,所以我重点盯一户愿意让我反复去的少年的家里,
顺便沿路拍拍劳作的人,这样我才能在有限(的)时间和预算
里拍出完整的东西。 (佟海洋访谈记录,20230725)
路费和住宿费用等绕不开的经济压力使一些影像创作者不得不更
精打细算地安排驻地行动,用“性价比”来规划自己的拍摄路线与时间
投入。
由此,我们看到了一个悖论式的图景:职业场域内在的矛盾成为创
作者建构艺术身份的核心动力,但艺术身份会受到主业逻辑的浸染,制
度依赖成为局限艺术身份的根源。 通过将艺术身份情境化,影像社群中
的在地创作就转变为职业化生活方式的“补丁”,轻微重构了个体的自
我叙事,却不构成对主业本身的根本性改写。 因此,艺术身份与主业约
束既互相塑造又互相束缚, 影像创作者的生活世界充满了二者构成的
张力。 然而,在“工作—闲暇”的循环模式下,倦怠会在一次次密集的拍
摄、讨论与被看见中得到缓解甚至消除,但在被主业束缚的过程中,身
份叙事的沉淀与外溢终究难以充分实现。 不过, 也许会真的如林晨所
说,“变化都是潜移默化或者慢慢来的……这次可能是一个开始”(林晨
访谈记录,2023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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