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9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连缀成可讲述的田野材料。 对王蓝和其他参与者而言，这种以田野调查
为参照的拍摄， 一方面让外来的摄影者在劳动与闲谈中获得了一种难
以在城市经验中获得的“真实集体感”，意识到“有一群人和自己一起在
关心这些看似微小却真实的生活”，另一方面，它也促使村民与创作者
分别在讲述与镜头中看见关于日常的多种可能。 也正是在这样的记录
中，创作者从“拿着相机的观察者”逐渐转变为“参与共同叙事的人”，
并把记录日常生活变成一种可以被学习和讨论的实践。
2. 营造叙事空间：群体性影像的组织与阐释
除了外出拍摄， 围绕展览展开的集体讨论也是洋芋项目吸引创作
者的重要环节。 拍摄虽然把人带到现场， 但要让零散的拍摄经验变成
“作品”， 往往还需要回到室内做一轮轮的筛选、 排序与讲述。 展览前
夕，青陂村半山腰的几处闲置房舍被改造为影像馆，墙面刷成温暖的土
黄色，户外砖墙和水泥地上贴满导视牌。 傍晚，创作者又三三两两围在
一起，反复讨论展览的主题、照片顺序和说明文字。 在这些看似细小却
必须做出的决定里， 他们开始学习怎样把自己的拍摄放进一个能被他
人理解的叙事框架。
叙事空间首先在“选哪些作品”上被建立起来。 策展时，创作者们常
聚集在郑思宁的房间，对几十 GB 容量的照片和视频反复筛选。 楚原曾
在多个项目中担任郑思宁的助手，他强调，挑选行为并不只是技术层面
的“删减”，更像是一种对关系与责任的确认。
首先就是你要尊重每一位被你拍摄的人， 包括同意让你
拍摄，然后你说好聊过的，你必须把照片拿出来，不然人家拍
完找不到照片是件很伤心的事情。 第二点就是要选两种类型，
一种是单图，一种是组图。 我们很偏向于说有完整组图的，可
以理解成（有）故事性（的），也可以理解成一个环境的表达。 剩
下的就挑好看的，因为你要视觉上舒服，不能说为了夺人眼球
故意搞些稀奇古怪的。 （楚原访谈记录，20230719）
当挑选基本完成后， 对展览布局的讨论进一步把个人作品放进群
体叙事之中。“洋芋故事”展览以土豆主题的诗句与静物影像开篇，随后
过渡到个体肖像与家庭群像，再进入“土豆女人”系列和“母亲与三个大
学生”的故事。 郑思宁在现场多次调整顺序，希望观众在弯折的山地展
厅里能边走边进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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