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5 - 《社会》2026年第1期
P. 195

社会·2026·1

           群创作的重要性, 而洋芋项目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集中创作与密集交
           流的机会。 许多人是因为偶然的机会进入洋芋项目的,却立刻被其独特
           氛围吸引并持续投入,把它当作维系创作生活与审美表达的重要支点。
           正如下文将要展开论述的, 乡村摄影项目通过集中的在地创作的方式
           来推动审美表达, 使影像创作者沉浸在一种相对平等又有专业取向的
           文化氛围中,从而逐步建构起对“艺术家”身份的理解与认同。本文首先
           从交往形态(由“艺术家型记者”领导的“协作圈”)和创作内容(日常生
           活的审美重建)两个角度描摹乡村摄影项目所推动的社群创作,然后对
           其中涉及的“艺术家”身份进行具体分析。
               (一)由“艺术家型记者”领导的“协作圈”
               在洋芋项目中,郑思宁在参与者眼中是一位具有艺术气质的记者。
           他常说自己“本质上还是记者”,但他强调的并不是“时效与客观”,而
           是更深入地进入现场,以及从现场材料中“挖掘更深的结构并做出创造
           性呈现”的能力。 正是他的这种立场和在影像领域的长期积累吸引了许
           多创作者主动靠近。 项目启动当天, 参与者聚集在县文化局的会议室
           里,轮流讲述各自的摄影经历与创作意图。 郑思宁在最后发言,他没有
           用正式致辞来结束,而是抛出“我只是一个土豆”的接龙游戏来打破大
           家的拘谨。“你却把我当成半条命”“我是从土里长出来”“一个好吃的
           土豆”等句子接连出现,话语在笑声里被接住,也在不断接续中生成一
           个自由扩展的“洋芋故事”网络。此后,每晚固定的评图环节更像是一项
           共同遵守的日程。 创作者轮流展示当天拍摄的图像,讲述自己的想法和
           被拍摄者的生活情况。 郑思宁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一旁倾听,偶尔会用
           几个问题把对方拉回现场,然后再根据对方的回应给出更具体的意见。
           围观者有人在记录,也有人在低声讨论,一边吃水果一边交换看法。 从
           这里可以看出,在洋芋项目里,一种区别于城市职业体系的临时关系形
           态在短时间内被组织起来。 这种关系形态至少有两个特征:一是去等级
           化,一是公共性与个体性并置。
               按照郑思宁的设想,工作坊最重要的价值观是轻松、开放、多元与
           平等。 他强调参与者“要抱着来玩的心态”进入项目,并认为“对工作坊
           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拍一组好的作品,而是在这个地方大家碰撞讨论,然
           后放开手做一个平时不擅长的东西”(田野笔记,20230714)。 在这一理
           念之下,在地创作并不依赖事先分工或正式组织,而更多依赖参与者的


           · 188·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