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2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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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情境艺术家”:斜杠影像创作者的身份建构
‘家 ’ 这 个 字 , 是 中 文 语 境 下 对 某 种 身 份 的 拔 高 ”(林 晨 访 谈 记 录 ,
20240718),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地位高、成就高”。 也正因为这种“抬
升”的效果,一些创作者会把摄影当作通向“文化人”想象的一条路径:
54 岁的王志鹏希望借摄影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借此冲淡警
察职业带来的“大老粗”标签;年逾七旬的徐克栋则把参与摄影活动说
成是“修养上的一点改变”,用来修补他对自己早年当包工头“不搭、不
伦、不类”的感受。 对他们来说,“艺术家”这个称呼并不会直接改变他
们的拍摄行为,却能让同样的拍摄在他人眼中更像“正事”,在自己这
里也觉得更“值得”。
“艺术家”之所以能被持续关注,还因为它常与“创造力”的正面想
象绑在一起。 创造力经常被描述为一种珍贵的能力( Boden,1994:1),甚
至被当作最高形式的表达与成就( Taylor,1988),并被赋予“洞察力、智
慧、灵感、神圣、生产力”等积极含义( Lavie,et al.,1993:3)。 在林晨那
里,这种想象与他理解摄影的方式连在一起,他把摄影看作对图像的一
种更直接的感受通道:
图像对于我来说是最直接能触发感受和联想的形式。 我
的大脑更容易被形状、 色彩和构图激发。 不论是绘画还是摄
影,都是我“占有美”的一种方式。 不是为了记录社会,也不是
出于强烈的责任感, 而是单纯地想捕捉那些让我心动的视觉
形式。 (林晨访谈记录,20240718)
然而,这种“创造性的自我理解”很难在单位的日常里稳稳落地。 创
造力在公共话语里常被说得很重要, 可一回到单位的考核节奏和时间
安 排中,它 就 很 容 易 被 挤 到 边 角 ,变 成“有 空再 做 ”和“说 不 清 有 什 么
用”的事情(Becker,2017)。 林晨说的心理“落差”就来自这里。 摄影在高
校工作中既很难获得连续的时间, 也缺少一个稳定的场合来讨论和回
应作品,他因此觉得自己的状态在被一点点消磨,甚至是“灵气有所丧
失”。 只有在少数能完整外出拍摄并把作品带回交流讨论的时刻,林晨
才会感觉自己重新“回到创作里”。 他把这种恢复理解为感官和情绪被
重新调动的过程:“风景中只有 80%是视觉, 剩下的还有气味、 温度与
触觉甚至情绪。 ”(林晨访谈记录,20240718)
同时,即便创作者认可“创造力”的价值,也不等于他们会被他人自
然地当作“艺术家”。 尽管“人人都有创造潜能”的说法越来越常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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