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1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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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拍摄。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主业多为教师、工程师、公务员等对专业能
力要求较高的职业,以教师最为常见。 教师职业的优势不仅在于经济保
障与社会声望,也在于时间更可预期,资源更容易获得。 学校特有的寒
暑假让他们更容易抽出一段完整时间外出拍摄或参加驻地创作, 校园
中的课程、社团、展演、展赛等现成渠道也持续开放,使摄影得以在制度
节奏之内被维持为相对稳定的业余实践(Licul,2020)。 在这种配置中,
“以职养艺”并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套可以操作也必须精打细算的日
常安排。
然而,也正是在这种看似稳妥的双轨结构里,困顿与撕裂感更容易
变成一种长期的状态。 创作被压缩在下班后的空闲时间内,身体疲惫与
时间匮乏是常态,更隐蔽的压力则来自身份的呈现与被承认。 一方面,
为了在专业圈子里获得更多认可, 许多人会有意识地淡化甚至隐瞒自
己的本职工作,避免被认为是“业余”“玩票”;另一方面,也有人试图把
日常职业重新解释为影像实践的一部分,把工作经验转化为题材、方法
或美学资源,以回应外界认为他们“不是专业创作者”的质疑。这种拉扯
折射出影像创作在制度层面的模糊处境。 它既缺少清晰的职业边界与
认证标准,又容易被大众贴上“闲暇活动”的标签,从而让创作者在生计
稳定与专业承认之间长期拉扯(Cliché,1996)。 正如某传媒大学摄影专
业研究生肖灿所言,“人们很难理解到处拍照其实是一种工作”(肖灿访
谈记录,20230718)。 这种误解并非单纯来自外界的无知,也与影像创作
常被浪漫化、精神化的社会想象有关(Simpson,1981:5)。
在反复的时间挤压和外界误读中, 创作者往往需要一种更能解释
自己的自我定位来把生活重新理顺。 这个定位既能回答“我为什么还要
坚持拍”,也能缓解主业把人固定在单一角色里的压迫感。 正是在这种
意义缺口里,“艺术家”的想象更容易被他们抓住,成为用来安放自我并
试探另一种生活可能的目标身份。
(二)想象与投射:以“艺术家”作为目标身份
在主流文化叙事中,“艺术家”常被塑造成带有崇高色彩的一类人
( Simpson,1981:63)。 这种形象一方面承接了工业化进程中对“异化劳
动”的反思和对精神自主的向往(Adler,1979:361),另一方面也在艺术
界的合作网络与行业规则中被反复确认和强化,久而久之便带上了稀
缺的象征性价值(李雷,2018)。 林晨注意到,“‘艺术家’这个词,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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