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0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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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情境艺术家”:斜杠影像创作者的身份建构

                在需要(Menger,1999)。
                   “创作优先”的生活方式之所以难以维系,关键在于影像市场很难
                提供稳定的生计保障。 对多数创作者而言, 通过摄影获得的收入不稳
                定,较难形成较为固定的定价与回款节奏。 更重要的是,创作不仅消耗
                时间,还要持续在器材、差旅、场地、后期制作等方面付出大量成本。 当
                这些支出无法被稳定覆盖时,“把创作放在生活中心” 的选择就很容易
                变成高风险的自我透支。 在这种压力下,有些人尽量寻找更灵活的兼职
                或自由职业,试图把生活调整成“更能放下创作”的样子,也有人选择先
                进入高强度岗位积累经济资本,为未来争取更大的创作自由。 楚原的经
                历更接近后一种路径。 他在大厂工作八个月后辞职,把工作积蓄当作创
                作起点, 转而用跨地域的短期劳动与生活体验为创作提供持续的经济
                来源,也为自己留出最低限度的经济缓冲。
                         我一月份去了横店跑龙套,二月份在安吉数字游民公社,
                     四五月份在东莞流水线打螺丝。 现在我感觉有太多需要去经
                     历的,觉得自己太浅薄了,需要被经历和捶打。 我会把这个社
                     会化身份完全放在我的创作身份需求之下,把他当作一种,就
                     是我需要这个了,我就可以干这个,所以我就(把)一切都结合
                     在一起,这样好玩。 (楚原访谈记录,20230720)
                    这些跨地域的流动表面上是在“找素材”,更深层的意涵其实是在
                用不断更换劳动与场景的方式, 为不稳定的创作生活寻找替代性的支
                撑。 但也正因为它会高度依赖个体的体力、情绪和关系动员,所以这种
                高密度的自我试验往往伴随着持续的疲惫与不确定性, 虽热烈却很难
                长期维持。
                    与激进的路径相比, 更多创作者选择了一种更常见也更可持续的
               “双轨结构”路径。 在工作日,他们在单位正常上班,完成工作任务;到
                了周末和假期,他们就会用拍摄把自己的感受、经历与记忆重新梳理一
                遍。 林晨的叙述就带着典型的“被挤压感”:“我在一所综合类大学任
                教,虽然我现在主要教的是设计,但学校更注重应用性和商业性,几乎
                接触不到摄影。 ”(林晨访谈记录,20240719)也正因为主业很难为摄影
                留出时间和空间,他们只能把创作挪到工作之外,于是就形成了主业与
                创作并行的日常安排。 在我接触到的影像创作者中,这种模式几乎是一
                种常态:有人在职场中维持稳定收入,也有人依赖退休后的养老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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