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5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节奏后逐渐淡出。
（二）情境性身份：意义缺口中的自我定位与互动承认
现代社会的生活场景高度分化，个体在工作、家庭、社交与兴趣实
践之间频繁切换，角色期待与评价标准也随之变化，因此，“我在这里是
谁”往往成为需要当场回答的实践问题（ Smith鄄Lovin，2007；Brown，2022；
Hinton，et al.，2024）。 所谓“情境性身份”，强调的正是身份在特定场景
中被触发、被做出来，并在互动中获得现实效力的过程（Van Der Gaag，
et al.，2025）。 为了理解这一过程， 本文把分析集中在三个相互衔接的
环节上，也就是情境扰动怎样造成意义缺口，个体怎样通过具体行动把
身份尝试变成可感知的经验， 他人又怎样通过反馈与承认让这种身份
主张站得住脚（ Ashforth and Schinoff，2016）。
情境 性 身 份 往 往 在 意 义 断 裂 或 剥 离 发 生（ sensebreaking/divestiture）
时被激活（ Petriglieri，2011）。 当制度节奏、绩效要求与身份张力不断积
累时，原本的自我定义会暂时失效，个体既难以沿着旧轨道继续前进，
又无法立刻找到新的稳定位置（ Pratt，2000；Beech，2011）。 在这种过渡
状态中，具体情境会通过称谓、角色范本、评价语言、同侪反馈、互动节
奏等方式持续提供线索，使某些“更说得通”的自我版本更容易浮现，
并推动个体把原本松散的自我理解收束为当 下 能 够 落 实 的 行 动 定位
（ Ainsworth and Hardy，2004；Fleming and Sturdy，2011）。 这种收束的节奏
并不一致：当情境变化更剧烈时，个体往往能更快调整自己的位置；当
情境变化较为缓慢时，定位则更可能在日常中被反复微调（Nieberle，et
al.，2024）。 反复微调未必会立刻带来新的行动要求，却会逐渐削弱原
有的位置感，使后续的身 份 推 进 更 难 保 持 稳 定 的 确 定感（Zinn，et al.，
2025）。
身份能否真正成形， 关键在于某一行动定位能否在反复实践中变
成可持续的日常经验（Ashforth，2001）。 这一过程通常由三类因素共同
推动（Harquail，1998；Reissner and Armitage鄄Chan，2024）。 首先是情绪体
验：某些场景会带来明显的兴奋、满足或被理解的感受，使个体更愿意
继续投入，并把这种感受理解为“这才像我”（Heise，1977）；其次是行动
累积：个体在持续做同一类事情的过程中，会通过自己的行动不断确
认“我是谁”，行动越稳定，越能形成可以被他人识别的做法，身份就越
容 易 被 自 己 和 他 人 当 作 一 种 正 当 的 自 我 表 达（Bem，1972；Vignole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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