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4 - 《社会》2026年第1期

成为“情境艺术家”：斜杠影像创作者的身份建构

能会带来积极体验，例如，收入与安全感的提升、任务多样性与技能学
习带来的满意度增加， 并为更可接受的工作安排与更匹配的岗位迁移
创造条件（Gruen，et al.，2002；Panos，et al.，2009；Arora，2013）。 因此，相
关讨论逐渐从“多重职业究竟利弊如何”的二分判断转向追问多重职业
在何种情境下更可能走向耗竭或增益及其关键机制是什么。
当讨论聚焦到身份层面时， 从事多重职业就不只是资源分配的问
题，也会涉及身份的组织与呈现。 个体不仅要完成多个任务，还需要在
不同情境中被他人视为“合适的那种人”，并把多份工作经验讲成一个
能被理解的自我故事（ Johnson，et al.，2006；Welsh and Nguyen，2025）。 相
关研究形成两点关键判断：第一，主业身份与副业身份在意义来源、评
价方式与时间安排上往往不同，个体很难让二者完全一致，因此并行实
践常常伴随着身份的张力（牛天，2023；Dhanpat and de Braine，2024）；第
二，多重职业者未必追求单一或一致的自我形象，而更常在不同场合选
择突出或弱化某些身份， 并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与文化资源来获得认
可，从而在多种期待之间实现相对顺畅的身份切换（Caza，et al.，2018；
Wilcox，2019）。 显然， 多重职业身份不是把两个角色简单叠加起来，而
是在不同情境中被不断维持与调整。
综合来看，多重职业研究在动机与后果层面区分了推力与拉力、消
耗与增益，也提示了跨情境呈现与承认的重要性，但用来理解本文案例
仍有三点不足：第一，在进入原因上，既有研究常把多重职业当作“第二
份工作”来对待，较少回应在谋生压力和流动诉求并不突出的情况下，
个体为何仍会反复投入“第二职业”；第二，在生成过程上，相关研究虽
提到身份张力与跨情境呈现，但多强调个体如何在不同场合把自己“说
清楚”，相对欠缺对“第二身份如何在特定时空中被组织出来并获得承
认”的细致追踪，也就难以解释同一身份诉求为何会在某些时空中更容
易被认可这一问题；第三，在实践影响上，已有研究多将消耗或增益理
解为“第二职业”对主业的单向作用，较少分析主业身份与第二身份在
时间安排、经济投入与关系动员上的相互牵引，因此难以解释为何在进
入与退出之间会形成一种难以化解的张力。 基于这些不足， 本文引入
“情境性身份”（ situated identity）作为分析线索，用来理解斜杠影像创作
者在多重动机交织的情况下，如何在乡村摄影项目中组织时间、关系与
意义，使“像艺术家那样生活”的自我叙事得以暂时成立，并在回到主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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