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1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晨的日常生活被教学、科研工作与行政事务填满，摄影成了他排解压力
与表达自我的重要出口。 近年来，他频繁参与各类乡村摄影项目，开始
沉浸于这种场景转换带来的新鲜感与情感共鸣。 无数场正式或非正式
的交流与拍摄活动持续在乡村摄影项目中出现， 许多像林晨一样的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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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 影像创作者在这里相遇，相谈甚欢。
乡村摄影是近年兴起的一种驻地创作活动， 通常以考察拍摄、集
体看片和公共呈现为主线， 组织城市居民在乡村开展影像拍摄活动。
这 种 活动 的参 与者多 为 具 有 中 产 阶 层 3 背景 的影像 创作 者 ， 年 龄 在
18—60 岁，普遍拥有本科及 以上 学历 ，从 事教育 、行政管 理 、媒 体 、公
关、互联网或企业管理等相对稳定的工作。 他们往往拥有多台万元级
别的富士、佳能等品牌的专业器材，常年投入相当多的时间和金钱用
于购买设备、摄影课程学习与旅行，把摄影作为一个稳定的业余爱好。
和林晨类似，这些人尽管主业提供了安全感与体面感，却也把生活固
定在紧凑的工作节奏里，创作常被压缩进下班后短暂的空闲时间。 而
在乡村摄影项目中，拍摄、讨论与互评被集中到几天的共同日程里，他
们得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投入一段连续的艺术化生活，并在对彼此的观
看与回应中得到共鸣，体会到意义感。

2.“斜杠”一词最初由埃尔博尔（2020）提出，用来描述那些不满足于单一职业身份而通
过多重职业与跨界实践拓展生活经验的人群。 由于他们在自我介绍时常用“/”并列不
同身份，“斜杠”于是逐渐成为这类人的代称。 随着在更广泛的语境中被使用，“斜杠”也
出现了广义与狭义的区分。 广义用法泛指所有多重职业者，既包括以兼职维持生活、缺
乏制度保障的群体，也包括在稳定职业与社会保障基础上拓展其他实践的群体；狭义
用法则更强调以“主职”作为保障，并在主职之外发展第二身份的群体。 本文主要聚焦
的是狭义的“斜杠”群体。
3. 自 21 世纪以来，“中国中产阶层” 的界定始终存在争议。 研究者虽然尝试从经济指
标、政治资源、统计口径、生活方式、主观认同等维度划定其边界（李培林、张翼，2008；
Miao，2017；李强、王昊，2017；秦广强、张美玲，2019），但在社会结构与经济环境快速变
迁的背景下，“中产”的外延仍难以稳定。 基于这一状况，相关研究逐渐不再执着于给出
统一定义，而更倾向于将“中产阶层”作为一种用于呈现内部差异的分析框架，关注其
可被观察和比较的“特殊生活方式”（方军，2018）。 沿着这一思路，本文所讨论的斜杠影
像创作者可被置于中产阶层的范围。 一方面，他们多具有较高学历、相对稳定的职业与
一定的文化消费能力；另一方面，以摄影为核心的日常文化实践也呈现出他们特定的
审美趣味与文化位置。 正如布迪厄（Bourdieu，1990）所言，摄影作为一种“中等品味的艺
术”之所以深受中产阶层青睐，正在于它既能展示文化参与，又相对避开精英艺术的门
槛与庸俗消费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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