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3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时间，调整节奏，并不断调整主业与副业、工作与生活之间的边界。
相关研究首先面临概念口径不一与术语碎片化的问题。 从事多重
职业有时会被宽泛地理解为“同时做不止一份工作”（Allen，1998），有时
则是强调不同组织、不同管理链条与相对独立的岗位结构（ Inness，et al.，
2005）， 而统计口径还可能会因为是否纳入自雇而产生偏差（Lalé，2015）。
同时，“斜杠”（slash career）、“兼职”（moonlighting）、“组合式工作”（portfolio
work）、“混合型创业”（hybrid entrepreneurship）等术语在公共讨论与学术
研究中并行出 现 ，彼 此 重 叠 又 各 有 侧 重（Clinton，et al.，2006；Thorgren，
et al.，2016；埃尔博尔，2020；诸大建，2020；林红，2022）。 为避免因为概
念分歧而遮蔽经验本身，本文采用了更便于讨论的整合性界定：个体
在同一时期内同时从事两个及以上相对独立的工作或任务，这些工作
或任务具有现实报酬或报酬预期（ Campion，et al.，2020）。 在这一界定
下，进入的原因、实践过程与身份后果才便于放在同一解释链条中进
行讨论。
围绕人们为何选择多重职业的问题， 既有研究从强调外在压力逐
渐转向区分不同动机。 早期研究更关注经济约束的原因：当主业工时或
收 入 不 足 时 ， 第 二 份 工 作 就 被 用 来 填 补 缺 口 （ Dickey，et al.，2015；
Hirsch，et al.，2016）； 也有研究强调风险分散的原因： 当个人收入波动
较 大 或 对 主 业 稳 定 性 缺 乏 信 心 时 ， 第 二 份 工 作 会 被 视 为 一 种 缓 冲
（Guariglia and Kim，2004；Hlouskova，et al.，2017； 林 红 ，2022）； 近 年 的 研
究则指出， 多重职业也可能与职业发展和心理满足有关， 例如保持技
能、 积累经验、 探索替代性职 业路 径 ， 或 获 得 更 多 自 主性与灵 活性
（Fraser and Gold，2001；Osborne and Warren，2006；Arora，2013； 牛 天 、张
帆，2020）。 因此，“推”（push）与“拉”（pull）的区分被用来概括不同的进
入机制，前者更接近外在压力与结构限制，后者更接近成长、意义与自
我表达，两者常常并存但比重不同（Bretz，et al.，1994）。
动机差异会带来不同的实践后果（Pouliakas and Conen，2023）。 一类
研究以耗竭（depletion）为主线，从角色过载与边界冲突的视角指出，多
份工作造成的时间挤压与恢复不足会损害人的身心健康， 并削弱工作
与 生 活 的 平 衡 （Grandey and Cropanzano，1999；Bamberry and Campbell，
2012；Boyd，et al.，2016；Walsh，et al.，2016；Webster，et al.，2019）； 另 一
类研究则从增益（enrichment）出发，指出第二份工作在某些条件下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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