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3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很多人仍倾向于把创造力理解为少数人“天生”的禀赋（Bain，2005）。 在
这种理解下，“艺术家”更容易被想象成敏感、反叛、孤独的“天才型人
物”（Steptoe，1998；Feist，1999），从而抬高了被承认的门槛。 方止安的经
历就呈现了这种门槛是如何在日常中被维持的。 她从国外某知名艺术
院校毕业后常常独自在家创作，晚饭后就去附近的山里走走，“艺术上
有很多小的想法或者想做的事， 但都是慢慢做的”（方止安访谈记录，
20230720）。 但她也会定期“出来和大家碰个头”，通过办展、参加工作
坊的方式来“保持活力”。 这说明艺术身份并不是靠“天赋”就能自动成
立的，还要靠持续的练习、交流与被看见，才能在独处与社群之间站稳
脚跟。
由此可知，影像创作者对“艺术家”的理解出 现 了 两 种 取 向：一 种
更偏向自我认同，认为只要具备相应的技术与知识，并持续创作，就可
以把自己视为“艺术家”；另一种更偏向社会认证，强调展览、收藏、评
论等外部标记，认为这些才是“被算作艺术家”的关键门槛。 楚原把这
种差别概括为“自我认同”和“公众认同”，前者强调“人人都可以是艺
术家” ， 后 者 则 强 调 只 有 能 够“以 艺 术 维 持 生 活 ” 的 人 才 更 配 得 其
名（楚 原 访 谈 记 录 ， 20240421）。 两 种 取 向 看 似 只 是 观 念 不 同 ， 实 则
都 在 回 答 同 一 个 问 题 ： 当 拍 摄 需 要 被 当 作“正 事 ”来对待时，谁有
资格以及用什么标准来确认“艺术家”的身份。
（三）出走城市：身份裂隙中的行动策略
部分影像创作者会把“出走城市”当作一种行动策略，用来缓解由
现实身份带来的束缚，也回应“艺术家”这一理想身份的召唤。对他们来
说，出走的关键不只是换个地方拍照，而是在被主业切割得支离破碎的
日常之外，抽离出一段相对完整的时间，让感受和审美重新集中指向创
作。 这一点在林晨的拍摄经验中尤为明显。 起初，他也拍过不少城市景
观，但渐渐觉得“城市风景太局限、也太人造了……缺的可能是色彩、空
间的排列，甚至是氛围”（林晨访谈记录，20240718）。 在他看来，外界口
中的“条件恶劣”，其实只是以城市生活为参照的说法，与舒适便利的城
市相比，他更被人少、开发程度低的乡村及其周边开阔地带所吸引，因
为在那里更容易感受到强烈的视觉张力和情绪波动。 正因如此，他便开
始以自然风景为主要拍摄对象，平均每两三周就会离开上海外出创作，
节假日更为频繁，目的地从城市近郊延伸到中国以外的英国、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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