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7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郑思宁访谈记录，20240511）
在多数受访者看来， 其他摄影项目中的互动往往更多是围绕个体
的需求展开，而乡村影像实践更强调对在地关系的发现与连接。 他们在
与乡村日常建立连接的基础上开展创作，希望“让更多人了解乡村的真
实状况，而不是只看到表面的美好”，也希望“当地人能看到不一样的东
西 ， 从 而 对 自 己 所 生 活 的 环 境 产 生 新 的 理 解 与 感 受 ”（田 野 笔 记 ，
20230720）。 在这里，创作者获得了一种对地方的认同感，也更容易产生
行动感。
这种公共性立场也促使创作者在互动中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 有
人把洋芋项目理解为对“我们到底以什么样的姿态去拍摄”这一问题的
回应。 佟海洋在回忆为一位十六岁的少年拍摄纪录片时，坦白说出了自
己当时创作立场的动摇与转换的想法：
虽然我把那些表现他不学无术的镜头都剪掉了， 但他一
辈子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兰州。 对他来说，出国或者去大城市
都是遥不可及的。 所以我仍然很害怕， 这些人对他的一点议
论，对他来说都是很关键的事情。 这也是我来到这里后，跟他
们接触以后，身份的转变。 我不再只是关注他，而是为他着想。
（佟海洋访谈记录，20230720）
与佟海洋相似，许多参与者都会在走访、闲谈与合作中不断校准自
己的位置。 自洋芋项目启动以来，“身份转变”被视为其重要特征之一，
也成为吸引影像创作者持续投入的动力来源。 影像创作者在与村民的
日常交往中不断反思“我是谁”“我为何拍摄”等基本问题，逐渐实现从
单一的观察者向促进者、指导者、活动家、合作者乃至主动发问者等多
重角色的转变（Lacy，1995）。
在强调自由平等和公共交往的在地创作中，由“艺术家型记者”带
动 形 成 的 关 系 更 接 近 法 雷 尔 （Farrell，2001） 所 说 的 “协 作 圈 ”
（ collaborative circles）。 这种协作圈并不依靠正式头衔和固定分工来维
系，而是依靠共同在场、共同判断与共同产出，把彼此暂时组织成一个
可以互相托举的创作网络。 每个人既被允许保留自己的节奏与风格，又
必须在集体讨论与公共呈现的语境里对作品负责。
（二）日常生活中的审美重建
傍晚时分，几位创作者坐在村委会会议室里翻看当天的照片。 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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