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2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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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情境艺术家”:斜杠影像创作者的身份建构

                许只是这阵风吹来的小树叶,不惊艳也不喧哗,像家常菜一样普通。 但
                只要与人相关,它们就会成为明天的老照片,是记忆最真实的佐证。”对
                她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让这些普通影像能在展厅中与屏幕上被看见,由
                此笃定那些蕴藏着关系与生活的平凡事物也同样“值得被讲出来”。 可
                以看到,洋芋项目中的斜杠影像创作者更接近贝克尔( 2014)所说的以
                实践投入为核心的“天真艺术家”,而展览的公共呈现又让他们短暂地
                获得了一种更接近“中规中矩的专业人士”的位置。
                    (四)“情境艺术家”:身份生成的限度与张力
                    对许多影像爱好者来说, 影像社群中的在地创作带有某种“异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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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 色彩, 为他们在城市生活中难以纾解的职业倦怠与身份撕裂打开
                了一个练习“像艺术家那样生活”的窗口。然而,影像社群中这种带有理
                想主义色彩的身份生成只是以短期驻地为前提, 缺乏进入日常行动的
                条件,难以真正撬动城市职业场域中的既定结构,反而在一定程度上让
                主业身份的时间安排与评价体系回流进来,让“艺术家”身份成为在项
                目中短暂、碎片化的自我叙事。 本文将其概括为“情境艺术家”,它并非
                虚假的扮演, 而是在有限情境里把原有惯习与资本重新编排的一种实
                践尝试。
                    从某种意义上说,洋芋项目的“短 期 驻 地”构成了 成为“情境艺术
                家”的前提。 一方面,乡村摄影项目在形式上与外界拉开距离。 主办方
                在定位中反复强调“工作坊”“在地性”“公益性”等关键词,刻意与以等
                级认定、市场驱动为核心的城市职业体系保持距离;参与者也常把 这
                段驻地理解为“生活的另一面”,是“远离现代人类密集生活的自由创
                作时间”(林晨访谈记录,20240718)。 在这一小的“世界”内,单位里的
                绩效考核、升迁压力可以被暂时搁置,日常生活得以用另一套审美 与
                伦理脚本来组织。 另一方面,参与者又刻意维持一种“既亲密又疏离”
                的关系状态。 保持友好但不深入了解,意味着能对每个人保留美好想
                象。 佟海洋直言:“我觉得这儿挺好,人都很 nice(友善),不过这其实不
                太真实。 毕竟刚认识的时候,大家都会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佟海洋访
                谈记录,20230720)在他看来,这份和谐恰恰是建立在“初识”的阶段性
                5.“异托邦”是指相对于日常社会秩序而存在的“他者空间”。 这些空间往往具有暂时性、
                过渡性或实验性特征,使个体得以脱离既有规范并实践另一套生活方式( Foucault and
                Miskowiec,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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