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5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六、 总结与讨论

本文深度描绘了斜杠影像创作者生成的多重身份。 在投入高度制
度化的职业体系后， 斜杠影像创作者一方面在主业责任与创作欲望之
间感到撕裂和困顿，另一方面又借由“艺术家”的身份想象为自我意义
提供了支点。 在制度依赖与自主需求之间挣扎，在影像社群中进行在地
创作成为他们追寻艺术身份的方式。 然而， 影像社群中的在地创作以
“短期驻地”为前提，艺术家身份的建构往往成为一种阶段性的自我叙
事， 并悖论式地受到主业时间安排与资本逻辑的牵引。 从某种意义上
说，影像创作者的多重身份看似是主业制度化日常与驻地项目中“像艺
术家那样生活”的区分，实际上是由制度节奏的笼罩与自我修复的诉求
构成的浸染着生活世界各方面的矛盾的自我体验。
通过分析斜杠影像创作者构建的情境性身份， 本文试图在两个方
面推进多重职业身份的相关研究。 第一，本研究弥补了既有多重职业身
份研究将第二实践主要理解为谋生补偿或职业流动策略的不足， 突破
了对职业身份单一面貌的刻画， 呈现了当代中产阶层现实身份的分裂
性及建构理想身份的尝试与努力。 此外，我们在一定程度上还回应了一
个更一般的身份困境，即当稳定主业并未消除意义缺口时，个体的自主
性需求是否和如何能够被安放？ （王程 韡、杨坤韵，2019）本文所呈现的
斜杠影像创作者的身份实践表明，至少对一些群体而言，这一裂痕在主
业结构无法松动的情况下难以真正被抹平，而通过资源重组、关系协商
与意义重构所生成的情境性身份成为调和矛盾的一种脆弱方式。 第二，
本研究丰富并深化了对多重职业身份双重性内涵的理解。 通过借鉴情
境性身份生成与互动承认的分析视角， 本文呈现了职业化生活与个体
理想追求之间的关联与张力， 凸显了个体在心智和社会交往层面处理
该双重性的可能及局限， 推进了多重职业身份研究中主观—微观与客
观—宏观维度之关系的探索。
本文讨论的案例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首先，本文的研究对象聚焦于
城市中产阶层。 洋芋项目中的社群创作对时间、经济能力、审美能力有
一定要求，这种社群实践方式与拥有更多资本的中产阶层较为匹配，在
其他群体中的可拓展性则相对有限。 但也有研究显示，小镇青年、底层
打工者群体也表现出追求情境性身份的诉求和行动（刘畅，2019；孙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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