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 - 《社会》2026年第1期

项目治国：基于四重机制的总体性阐释

而，对于单一制、后发展国家的情况来说，这个概念忽视了同等重要的
另一层面———专业化信息。
在规划社会、计划经济风头正劲的时代，专业化信息的地位“水涨
船高”。 当时，哈耶克（ Hayek，1945）颇具前瞻性地指出，人类社会的知识
（或者所谓信息）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科学知识（scientific knowledge），另一
类则是情境性知识（knowledge of the particular circumstances），二者在不
同情况下各具优势（Qian，et al.，2006）。
进一步来说， 在对项目治国的探讨中， 我们有必要区分两种信息
不对称。 第一种是，地方代理人掌握更多信息。 例如，在乡村扶贫项目
中，哪一户需要危房改造，谁应该享有低保指标，如何根据不同的致贫
原因进行精准帮扶等，基层政府对这些情况更为了解（李祖佩，2015）。
对这种更多依赖地方知识、复杂信息的项目而言，过度强调上级控制
反而容易无视地方诉求，降低其回应性，影响项目治理绩效。 不过，在
项目申请过程中，地方代理人也会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来获取优势地
位和更大利益。 例如，地方通过贴标签、技巧性宣传、策略性汇报等进
行信息包装和隐藏，有意识地压低民生项目水平来“示弱”，在符合“摘
帽”条件下依然想方设法保留“贫困县”称号等（冯 猛，2009； 尹 振 东 、
汤玉刚，2016）。 再考虑到多委托人问题，当项目由多个部门掌握时，地
方还会利用部门之间的信息壁垒，多头申报、包装套用、交叉验收，甚
至用正在建设的获批工程重复申报其他部门的项目（吴克昌、区婉仪，
2021）。
第二种是专业化信息的不对称。 相对于地方而言，上级政府反而更
可能具有信息优势，进而有条件通过引入、模仿等方式推动快速追赶和
超越。 此时，由委托人进行主导，能够减少运转过程中的人为空间，更好
地利用专业化和规模经济优势。 这种信息往往掌握在大量“条条”部门
手中，例如，在乡村苗木项目中，“像栽种形状的讲究、灌水的时间和比
例、病虫害防治及枝干修剪等方面”的工作，会交给上级专业部门主导
（曹海林、周全，2023：129）。
从两者结合的角度来讲， 将地方信息反映上来、 专业信息传递下
去 ， 便 是“条 块 ” 互 动 的 关 键 所 在（黄 晓 春 、 周 黎 安 ，2019； 邓 燕 华 等 ，
2020）。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除了经常提到的信息不对称，我们还需要考
虑信息模糊的情况（马奇，2013）。 当其他条件相同时，上级“条条”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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