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 - 《社会》2026年第1期
P. 16

项目治国:基于四重机制的总体性阐释

                放的“三农”和社会福利项目所覆盖。                 8
                    除了空间层面的外部性,时间层面同样存在外部性。 例如,外来人
                很少使用某村道路,道路建设的空间外部性较弱,但若在当下开工,这
                条 道 路 还 可 使 用 多 年 , 时 间 外 部 性 较 强 , 即 所 谓“功 在 当 代 , 利 在 千
                秋”。 在这种情况下,完全由时下居民负担资金、人力、精力等成本未必
                合理,负债反而具有正当性。 于是,在上级“钓鱼”工程诱导下,村庄多
                方借债,完成了该村的“村村通”项目(周雪光 ,2015)。 这 并 非全 无 道
                理,可被理解为通过上级“助推”,村庄完成了一种时间外部性较强的
                项目。
                    时间外部性还体现在地方官员任期的有限性与地方建设的长期性
                之间。 于是,一方面,若外部性为官员带来的收益高于成本,官员便会借
                助城投债等金融工具, 将多级资金打包使用 (折晓叶,2014; 田先红,
                2022),超大规模地用于土地开发、城市建设和产业扶持等项目,所取得
                的政绩主要由在任官员享有, 高昂的金融成本却转嫁给了继任及其他
                官员(钟辉勇、陆铭,2015;冀云阳、付文林,2018);另一方面,若外部性
                为其带来的成本高于收益, 如纪检和审计压力增强等, 官员可能会懒
                政、惰政,这会导致“资金趴在账上”,与“突击花钱”和地方支出膨胀形
                成鲜明对比(吴敏等,2019;汪德华、李琼,2018)。
                    (二)内外边界模糊及其影响
                    外部性矫治嵌入于一国的政治经济体制之中。 对联邦制而言,各级
                政府不仅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并且通过选票、代议制等渠道被赋予了相
                应权限。 因此,辖区内外的权责边界相对明晰,虽然大量项目仍属资金
                与选 票 之间的“猪 肉 桶 ”交 易(Inman and Rubinfeld,1997),但交 易 条 件
                和运作相对透明。
                    然而,在单一制国家内部,中央与地方之间的权责并不清晰,何者
                为内,何者为外,外部性究竟如何计算都显得更为复杂,一个突出的例
                子是配套资金。 配套资金本来是一个较理想的外部性指标,发达国家常
                常是“中央配地方”,即地方项目的社会效益溢出多少,就由中央政府补
                助多少(Knight, 2002),而中国则主要是“地方配中央”,即中央政 府 根
                据地方政府是否有意愿配套和能以多大比例配套 (不管是财政资金还

                8. 还有一部分通过地区横向间的对口支援项目来实现(谢炜、李悦,2021),但该部分占
                比较低,其合法性逻辑显著高于效率逻辑。


                                                                          ·  9 ·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