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最后，在研究方法上，公共财政学等领域侧重于量化分析，缺少对
运作细节的把握，机制考察往往存在关键缺环问题；社会学及相关学科
则聚焦在对项目运作的过程和实践展开解读性叙事之上， 案例研究尤
其是个案研究是其主要研究方法。 两者本应形成较好的互补，但大量案
例往往停留于讲述某一村庄或项目的故事， 对案例背后的知识和普适
性机制兴趣索然（埃尔斯特，2019；赵鼎新，2021；张静，2025）。
因此，虽然项目治国是一个宏大议题，但相关研究日益陷入重描述
轻机制，重解读轻解释以及平面化、缺乏深入、碎片化有余而总体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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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 的困境，这对项目制范式的生命力提出了严峻挑战。 一般而言，某
种研究范式在问世之初常常是初步的、粗糙的，后续研究应在此基 础
上厘清、完善和深化，因此，如何在“已有发现基础上向前推进而不是
重复堆积，理论分析上提出逻辑严谨、持之有据的深入讨论而不是 就
事论事的泛泛议论，是项目制研究领域进一步发展所面临的挑战”（周
雪光，2015：100）。 对此，我们只有深究不同观察背后的前提条件和基
本机制，并在此基础上探讨多种机制的组合关系，才能推动项目制 探
讨更加深入。
综上所述， 本文试图进一步回答如下问题： 作为一项国家治理制
度，项目制为什么能够稳定、广泛和强渗透性地推行，它在具体实践中
又体现出何种运行机制，我们能否据此提出一个统一的、系统的总体性
解释框架？为此，本文基于组织学层面的观察视角（内部和外部）和分析
方位（目标和运作）两重层次，细究项目制治理的多种经验观察方式，进
而建设性地提炼出四重机制，澄清其中的隐含假设和前提条件，将纷繁
的视角、方法和观点勾连起来，分析彼此的关系，以推动理论对话，展望
未来方向，为之注入知识增长的新燃料，推动该视角走出瓶颈期。
二、 项目治国的四种基础机制：一个总体性分析

若想为研究提供统一的、系统的总体性分析，观察视角（perspective）
和分析方位（dimension）至关重要。 形象地讲，前者指的是我们采用何种
“坐标系”对研究对象进行观察和探讨，后者指的是研究对象处于已确
立 “坐标系”的何种位置。具体而言，我们通过不同的观察视角或者参照

3. 有研究将项目制的盛行称为从总体性向技术性的过渡（渠敬东等，2009），这一见解颇
具启发，但进一步讲，项目治国本身同样蕴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总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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