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 - 《社会》2026年第1期

项目治国：基于四重机制的总体性阐释

速向政治学、公共管理等相邻学科拓展，但近年来逐渐呈现出“内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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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乃至颓势， 需要进行更深入的提炼和审视。
首先，大量研究侧重于经验描述或解读，有些观察和思考虽然相当
精彩，但总体还是日渐陷入“盲人摸象”困局，对项目治理背后的成立前
提和约束条件缺少纵深考察，甚至得出彼此矛盾的结论。 例如，项目是
集中投放于“亮点村”“示范村”而产生“马太效应”，还是“撒胡椒面”而
催生“碎片化”（杨善华，2017；李晨行、史普原，2025）？ 项目是技术化、标
准化程度过强而与地方需求脱节， 还是被地方或村庄精英俘获以达成
其私人目的（邢成举、李小云，2013；黄宗智等，2014；陈水生，2014；李祖
佩，2015）？ 到底是项目被乡村资本利用以实现其经营性目标，还是国家
利用乡村资本推动复合治理，有实力的资本要逃出这种控制（严海蓉、
陈义媛，2015；许汉泽、李小云，2016；徐宗阳，2022）？
其次，不同研究具有不同的旨趣和价值关怀，或隐或显地展示了各
自的观察视角，但它们对个中机制的挖掘深度不足，对相关机制内部以
及不同机制之间关联、对话的讨论更是少见。 若遵照最常用的对项目制
使用最广的界定，即分税制以来的专项或项目膨胀，那么它在学理层面
应该是一个财政问题，然而长期以来，经济学和公共财政学主要关注一
般转移支付，对分配灵活、数据缺乏的专项转移支付重视程度不足（尹
振东、汤玉刚，2016），而且相关研究的侧重点在于外部性、激励相容等
效率机制（刘尚希等，2022），学界对具体的项目运作以及蕴含其中的其
他复杂机制缺乏深入探讨。
与之相比，社会学、政治学、行政管理等学科表现出对国家与社会
关系的研究旨趣， 但往往停留于指出项目运作中所存在的与基层需求
脱节、悬浮和形式主义等问题。 这固然丰富了我们对制度困境的理解，
但并未将之与项目制的制度收益，包括专业化、规模优势等进行比较权
衡，对相关机制的深入剖析较为匮乏。 更严重的是，不同视角的研究壁
垒森严，鲜有深刻的关联性探讨，不利于形成有效的知识积累（周雪光，
2015）。

（接上页） 与之相比，当代项目治国具有更加鲜明的广泛性、系统性和复杂性。
2. 关于项目制的述 评性文献指出，“研究 主 题 趋于 饱和且 有 出现 低水 平 重复 研 究 的迹
象”，“对项目制缺乏整体性和连贯性的理解”（姬生 翔，2016：170）， 这一 批评至 今依然
令人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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