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1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语本质上是一种“仁慈的专断”：它总是暗含“高高在上”的裁决姿态，
以爱的名义实施缺乏沟通的单向支配。
老温：又吵了，又吵了，家倩啊！ 说实在的，如果你来当大
厨绝对是个顶尖的人，你爸送你去读书是为你好啊，你要感激
你爸爸当年把你从厨房的油烟里轰出去， 要不然你怎么会有
今天！
家倩：从来也没有人问我，领不领这个情。
（王蕙玲等，1994：70）
（二）矛盾的儿子
在李安的“父亲三部曲”中，“礼”的规范不仅制约着父亲，也同样束
缚着儿子。 面对父亲固执的期望和坚持，儿子的内心充满矛盾：他们虽
不认可父亲的观念与行事方式，却又因传统“孝子”的角色期待而不得
不表现出顺从的姿态。 愧疚与自责、对父亲认可的渴望、爱与恨的复杂
交织在儿子们心中形成一种深深的情感纠葛。 正是这些多重情感的撕
扯与冲突，最终导致父子矛盾的爆发。
在《推手》和《喜宴》中，同为儿子的晓生和伟同都面临着“孝”与“自
我实现”的张力。晓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父亲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 My father is a part of me）， 然而 ， 父 亲 的到 来 却 让 家庭 内 部 横 生 嫌
隙———朱老与洋媳妇玛莎语言不通，话不投机。 虽然晓生也劝妻子尊重
自己的父亲，尝试学习中文与其沟通，但收效甚微，最终导致他夹在中
间左右为难。
以晚餐为例，在用餐过程中，父亲与妻子一起抱怨，火药味十足，连
珠炮似地互相发泄着对对方的不满以获得儿子/丈夫的关注与支持，夹
在中间的晓生心烦意乱， 用父亲听不懂的英文制止了妻子———“Would
you cut it out. Both of you…… just eat”（你 们 两 个 人 能 不 能不 讲 话，吃
饭），作为孝子，晓生对父亲自然不会如此言辞激烈，他继而用中文解释
道，“爸！ 您别介意，我是怕您菜凉了”，霎时间餐桌上所有的人便默然
无语，只有电视机里“砰砰哒哒”的打斗声在客厅回荡。上文提到的玛莎
从朱老怀里抢走杰米（Jeremy）时也是如此，面对父亲的疑惑和妻子的
嫌恶，晓生从中调和解释道“她怕孩子着凉了”，却没料到这反而加深了
父亲对儿媳的误解，他表示“孩子又不是纸扎的”。
正是在这一次次的争吵中，晓生的耐心被逐渐消磨，心中的天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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