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5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鼓励李安拍片———“顶起钢盔， 继续往前冲
吧”。 15 这使得李安大受鼓舞，重振旗鼓投入了电影《断背山》的拍摄。
然而，在这部电影拍摄期间，传来了父亲离世的噩耗，李安都没来得及
好好与父亲告别便从此天人永隔。
可以说，“父亲三部曲”中“执著的父亲”与“矛盾的儿子”的形象是
李安以个人经验为基础、以电影为媒介建构的集体父子关系意象。 正是
僵化的“礼仪”压抑了双方的情感表达，使得彼此虽心中有爱，却终成隔
阂。 未能与父亲坐下来真诚交流也成为李安心中难以弥合的遗憾。

五、“父子一体”：以“情”制“礼”

“父亲三部曲”不仅揭示了父子危机的根源，也提供了重建“父子一
体” 的思路： 通过唤醒过往父子相处的亲密记忆， 使双方共享时间之
“晕”激活了原初的“亲亲之情”。 在此过程中，父子在阶段性意义上实
现了心意相通，并据此对“礼”的实践做出情境化的调适。 然而，李安同
样深知父子关系的复杂性，正如他在访谈中提到的，自己的“父亲三部
曲”反映的是父权结构式微后集体迷惘的写照，即大家“并不知道下一
步该怎么办”。 16 这在影片中的反映便是“和解”并非终局性的圆满，而
是以记忆与情感为媒介的阶段性平衡， 其成立往往伴随着角色的让步
和叙事与意义的再编码，乃至矛盾的分流与置换。 换言之，虽然情感的
召回能够促成“以对方为重”的伦理取向，但并不能消解父子之间的结
构性张力。 可以说，正是“父爱即期待，自由即辜负”这一未竟的两难构
成了父子关系的永恒命题。
（一）共享时间之“晕”：父子之情的激活
李安 曾 在 访 谈 中 提 到 ， 他 的 电 影 是 由 “情 感 来 带 路 ”（be led by
emotion） 的。 17 在“父亲三部曲” 中， 他也展示了父子关系修复的路

15. 参见：“【纪 录片】 男 生女相 ： 华语电 影之性 别 （1998）【英字】【张国 荣/张彻/陈凯
歌】”，引自哔哩哔 哩网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9x411G73Z/），2017 年 9 月 26
日。 最后访问时间：2025 年 5 月 15 日。
16. 参 见 ：Erik Larson，“A conversation with Ang Lee”. 引 自 “The Oracle” 网 站（https：//
hamlineoracle.com/14246/showcase/a鄄conversation鄄with鄄ang鄄lee/），2025 年 4 月 15 日。 最后访
问时间：2025 年 9 月 26 日。
17. 参 见 ：Liev Schreiber，“Ang Lee”. 引 自“Interview” 网 站（https://www.interviewmagazine.
com/film/ang-lee），2009 年 7 月 7 日。 最后访问时间：2025 年 9 月 2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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