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4 - 《社会》2026年第1期

“情”与“礼”之间：从“父子离心”到“父子一体”

的期许。 然而，就像李安自己的调侃———他从小身体又弱，成绩也不好，
高考两次，虽然遍请名师无数，也才刚刚够得上艺专的分数（张靓蓓，
2007：85-87）。 这与父亲“学而优则仕”的精英期待背道而驰，他的舞台
剧排演被父亲视为是逗乐子的“康乐队”，尽管后来成就斐然，但父亲给
的压力一直压在李安的心头。 李安一面像自己笔下的朱晓生和高伟同
一样，在家族传承的重负与自我实现的渴望之间艰难突围，另一面又像
家倩一样，终其一生都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同。
李安眼中的父亲是典型的中国式严父——正颜厉色，不苟言笑，如
—
同“父亲三部曲”中的父亲一样不怒自威，同时也有自己的执念。 与《喜
宴》中那一封以此寄托家族复兴的家书类似，现实中祖父李宾雁“另起
炉灶、光宗耀祖”的嘱托同样沉甸甸地压在长子李安的肩上。因此，对李
安当时对艺术的坚持，李父都是持反对的态度，他曾在饭桌上指责李安
“ 你像什么样子！ ”用李安的话来说，父亲通常拉着脸，以沉默、叹气或
建议表达自己的不满，这给了他无形的压力，他在访谈中对父亲这种无
声的反对形容为“很难讲，你就是会知道”。 12
作为儿子的李安常感觉与父亲有一种距离， 觉得父亲那辈人比较
传统， 不太会跟小孩子讲心里的感受， 表达爱的方式就是用严厉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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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训诫、时时垂训 ，这像极了他电影中的父亲角色。 李安与父亲的相
处是含蓄的，他常常需要去猜测父亲的心意，以一种间接的方式了解父
亲的爱意。 14
父子之间的对抗在电影 《绿巨人浩克》 上映时期达到顶点，《绿巨
人浩克》的失败更让李安感到身心俱疲，那时李安 49 岁，失 意 的他带
着大儿子李涵回台湾探亲，对父亲表达了自己想要退休的意愿，父亲
还以为李安终于“想开了”要去学校教书，结果李安还是一口回绝了父
亲的建议。 父亲信手写下一幅字送给李安———“入山不必太深，下笔不
必太浓”。 父亲认为他现在“这样子会给小孩树立一个不好的榜样”，这

12. 参 见 ：“鲁 豫 有 约 ｜ 十 年 一 觉 电 影 梦 （下）”， 引 自 凤 凰 网（https://v.ifeng.com/c/
8DUl2rkudCi），2010 年 1 月 12 日。 最后访问时间：2025 年 5 月 15 日。
13. 参 见 ：“鲁 豫 有 约 ｜ 十 年 一 觉 电 影 梦 （上）”， 引 自 凤 凰 网（https://v.ifeng.com/c/
8DUZzwnag6E），2010 年 1 月 11 日。 最后访问时间：2025 年 5 月 15 日。
14. 参 见 ：“真 情 指 数 ｜ 蔡 康 永 对 谈 李 安 ”， 引 自 哔 哩 哔 哩 网 站（https://www.bilibili.com/
video/av36029915/），2018 年 11 月 15 日。 最后访问时间：2025 年 5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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