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9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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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威。一旦这一缓冲机制缺席,父子间的互动便容易陷入一种“有敬无爱”
           的僵局。这一困境在《推手》中有典型呈现:儿子晓生对父亲朱老执礼甚
           恭,言必称“您”,但这套完美的礼仪外壳下掩盖的是情感的空洞。 朱老
           那句“一切都没劲儿” 的叹息深刻揭示了形式化的“孝” 与实质性的
          “情”之间的断裂:当礼仪沦为一种缺乏温度的表演时,它便再也无法填
           充父亲内心的情感空虚。
                    晓生:今儿过得怎么样? 给您借来的录影带看了吗?
                    朱老:难看!
                    晓生:那给您借些台湾的节目看看。
                    朱老:也难看。
                    晓生:那给您借香港的武打片看。
                    朱老:更难看,那哪是武打? 那是瞎打。
                    晓生:爸,人家那是演戏,跟您这太极拳教授没法比。
                    朱老:唉,想学点英文吧,也没劲儿! 回去吧,更没劲儿! 一
                切都没劲儿!
                                                   (冯光远,1991:153)
               老朱在《饮食男女》中对待三个女儿(家珍、家倩、家宁)的迥异态度
           折射出传统父亲在情感表达上的笨拙与无助。“叫起床”这一生活化场
           景在影片中曾三次出现,成为观察父女关系的绝佳切片。 老朱总是先以
           宠溺的口吻唤醒小女儿,“妹妹”“懒骨头”等叫法不绝于口,面对家倩,
           他却总是先调整状态,正如剧本所注——
                                           —“板起父亲的威严”,以一副严
           肃的面孔直呼其名。
               在家倩眼中,父亲 是 阻 断 其 梦 想 的“专 制者 ”,是 将 其 逐 出 厨 房 的
          “暴君”。 在家倩看不到的地方,老朱却展现出他无尽的柔情———第三
           次叫家倩起床时,老朱久久凝视着熟睡的女儿,眼神慈祥,并未立即叫
           醒她,而是俯身轻拍其背,那动作像极了在抚慰襁褓中的婴儿。 在女儿
           听不到的情况下,他先是温柔地低语了一声“家倩”,紧接着又仿佛为
           了掩饰这份失态,肃然起立,大声喝道,“你要迟到了”,声音之大都让
           家倩吓了一跳。
               最后,父亲的“我执”体现在对自身“至尊”地位的强调中。 这种心理
           多与韦伯(2010:87-91)所说的家父长式的支配相联系,即要求“家”共
           同体中的“卑属”对“尊属”保持绝对的恭敬。 然而,在李安看来,家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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