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2 - 《社会》2026年第1期

“情”与“礼”之间：从“父子离心”到“父子一体”

逐渐开始偏向自己的小家庭。 在父亲的“走丢风波”后，晓生终于爆发
了，他大闹餐厅后扬长而去，并借酒撒疯细数自己的委屈。一夜未眠后，
“清醒过来”的儿子最终决定送走父亲。 然而，想扮演“孝子”的他在见
到自己的父亲的那一刹那，又不忍心向父亲开口。 经过几番思忖之后，
—
最终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利用父亲对陈太太的情谊，撮
合两位老人在一起，就可以在不伤及感情的前提下让父亲搬出去。 这不
禁让人感慨，晓生“弑父”的行径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温情。
与晓生一样，《喜宴》中的伟同为了不让自己父母的愿望落空，只能
编造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他在相亲平台的会员表格中写下一个又一个
苛刻的条件——
—“身高 178”“两个博士学位”“精通五国语言”“会唱歌
剧”，企图打消父母寻找“理想媳妇”的念头，写到最后，连伟同自己也
感慨这些“都是些愚蠢的谎言，不过自己已经习惯了”。
事实上，伟同的双面人生也是国内一些同性恋者的真实写照，他们
虽在内心认同自我，却因“孝道”的束缚无法向父母坦诚，最终不得不借
助“形婚”给外界一个“交代”（王晴锋，2011）。 在《喜宴》中，儿子对母亲
的坦白也是在误以为母亲已经得知“真相”的前提下进行的。 在坦白过
程中，伟同始终不敢与母亲正眼相对，多次欲言又止，甚至痛苦地捶打
墙壁，这些正是他心中的孝道与自我之间激烈拉扯的写照。 伟同的犹豫
不决包含着对父母深深的爱： 坦白不仅意味着让父母抱孙子的心愿落
空，更会将二老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即便在美国，同性恋者依然面临
着像威彻尔夫妇那样的指指点点， 孝顺的伟同又怎能忍心让父母置身
于同样的尴尬境地。
将近二十年了，我生活在一个大谎言里，生活里面有好多
感受。 痛苦的、快乐的，我好想跟你们分享，可是我不能，有时
候我忍不住，想干脆跟你们坦白算了，可是又不忍心把自己扛
了这么多年的担子再放到你们肩膀上。 10
《饮食男女》中也有类似的情节，老父亲试图“靠吃饭联络感情”，然
而家里的人心散了， 周日晚餐已异化为一个空洞的仪式。 对女儿们来

10. 引文节选自电影《喜宴》的中文台词（李安、冯光远，1993：224）。 这段对白实则来自
A 君。 当 A 君向好友冯光远坦白时，他说：“其实从很小开始，我就知道我是 gay，可是在
一个 straight 为主的社会里，我不能透露出这个事实，我必须掩饰，尤其不能让我爸妈知
道，因为我是独子。 ”（李安、冯光远，199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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