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5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3. 基层风险：硬性约束
治理结构的转型导致基层风险约束的硬化。 这种硬化不是简单的
约束强度增加，而是约束性质的根本改变：基层无法通过传统的信息管
控和关系协调来规避风险， 而必须在高度透明和受到实时监督的环境

中开展治理工作。
在横向政社关系维度， 舆情作为社会监督机制打破了基层风险管
控的封闭环境，导致基层风险约束从软性转向硬性。 传统模式下，基层
通过控制信息外流来避免公众关注，进而规避问责风险。 数字时代则
根本改变了这一逻辑：民意在网络平台上能迅速成势并转化为实质性
的问责压力，超越了传统的制度问责边界。 正如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所
言：“如果舆论和民意觉得你有责任， 哪怕你在法律和规定上 没 有 责
任，都要让你出来担责。 从传统文化上讲，如果大家都觉得你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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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不追责，就会觉得这个政府不行。 ” 这意味着舆情本身构成了问
责的充分条件。 一名学校管理者的表述进一步印证了这种问责机制：
“上级的安全责任追责很明确， 有两种情况没事， 一是这个消息封锁
了，社会上其他人不知道；二是家长不追究。 一旦家长追究，闹出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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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就逃不掉。 ” 这表明，公众可见度的提升直接硬化了基层的风险
约束环境。
在纵向政府间关系维度，信息倒流逆转了上下级政府间的信息不
对称，瓦解了传统分治格局中的风险隔离机制。 传统环境下，基 层 可
通过管控信息规避上级介入与问责；舆情环境中，这种策略不再奏效，
基层面临双重压力：一方面，信息倒流本身意味着“失职”并面临问责
风 险 ，即“事情 可能 很 小 ，但 关 键 是‘倒 流 ’，上 级 一 问你 说 不 知 道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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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完蛋” ； 另一方面， 信息的越级上达往往意味着问责的连带与升
级。 一名基层教育工作者的比喻揭示了这种连锁效应：
这就好比，一个孩子出事了，如果只是他爸爸来处理，那
最多孩子被骂，但如果是让他爷爷来处理，那孩子他爸也要连
着被骂。 谁来处理，“谁”至少就是安全的。 如果一件事区里委

11. 访谈资料：市公安局政治安全室工作人员，20240704。
12. 访谈资料：山涧中学副校长，20240504。
13. 访谈资料：省教育厅工作人员，2025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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