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社会》2025年第5期

数字时代舆情何以重塑基层治理

洞，推动问题公正透明处理；又往往带有较强的个人情绪与道德审判色
彩，具有高度的不可预测性，误解和谣言便可能引发系统性危机。 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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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压 缩 了基层 策 略 空 间——舆情事件不 再局限 于 家 校 之 间 和 属 地 范
围，而是暴露于全社会的审视之下，传统的情理调解、私下协商等策略

难以奏效，基层在风险化解中的主导地位面临挑战。
在纵向政府间关系维度， 舆情打破了传统分治格局的风险隔离机
制。传统模式下，各级政府间的风险相对独立，上级政府通过维持“有限
知情”保持战略超脱，进而形成“分散烧锅炉”（曹正汉，2011）的风险分
散格局。 然而，在舆情环境下，局部事件能够迅速获得全国关注并上升
为系统性的政治问题。正如天桐中学“学生坠楼事件”，一起学生意外事
件在境外势力的干预下上升至危及社会稳定的政治问题。 这意味着，在
数字时代，任何一口“小锅炉”的引爆都可能危及“大锅炉”的安全，局
部与系统的风险不再是独立、分散的，而是贯通、共振的。正如一名政府
工作人员所警示的：“大家害怕舆情， 是因为一旦舆情起来就不知道什
么时候才消化得了。 小事如果不及时处理，就会像星星之火燎原，演变
成一个政治事件。 ” 10
风险共担格局的形成必然引发治理权责的相应调整。 上级政府无
法在舆情危机中置身事外， 而是被迫更频繁地直接监督并介入基层事
务，通过数字化手段直接获取基层信息。 这标志着风险治理从“分治风
险、分包责任”向“共治风险、共担责任”的转变。 正如省公安厅工作人
员指出的：
现在舆情监测很严格，全国各级部门都在监测。 舆情监测和
管控的能力，地方的手段没有中央的手段强。如果涉及帖子的管
控，只有中央网信办有这个权限，省级都没有这个权限，只能上
报中央处理。 再有，如果真的形成全国性的舆情了，地方不一定
兜得住、解决得了。 （访谈资料：省公安厅工作人员，20250222）
总之，信息传递方式的变革推动风险治理结构从分治走向共治，不
仅公众通过舆情直接参与风险事件的定义与责任追究； 上级政府对基
层风险的监督与管控也显著增强， 二者从根本上重塑了基层的行动空
间和治理逻辑。

10. 访谈资料：省教育厅工作人员，2025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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