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0 - 《社会》2025年第5期

数字时代舆情何以重塑基层治理

硬性约束环境下通过事前全面防控规避风险，事后构建“地上”现场管
控与“网上”舆情监测相结合的全方位防控体系。
2. 治理困境
尽管基层进行了一系列适应性调整，但在信息快速流动的环境中，

仍然面临着深层次的结构性错配，主要体现在纵向和横向两个维度。
纵向维度的错配表现为治理能力与责任风险的倒置。 随着治理层
级下移，信息管控能力逐渐减弱，而问责压力却不断增强。 基层单位作
为一线治理者，面临“能力最弱、责任最重”的矛盾处境，风险承受压力
与实际管控能力严重失衡。 这种能力错配直接体现在舆情管控的制度
结构中。 面对舆情引发的政治风险，基层单位的处理手段相当有限，主
要包括联系原发布者撤贴、向平台举报内容违规、请求中央网信办介入
处理三种途径。前两种手段缺乏强制性，最后一种手段则意味着基层将
问题上移，进而面临问责风险。 正如一名区政府工作人员所言：
一个事件发生后，如果被发到网上，无论是朋友圈还是抖
音，点击率和关注率一旦达到一定数量，上面就会重视，就要
来收拾你。 但是我们也没有强制删除权， 只有上面才有权管
控，但是上面知道了，下面领导就要遭殃。 （访谈资料：区政府
工作人员，20240311）
这段表述揭示了基层舆情治理的结构性悖论：一方面，基层必须控
制舆情发展以规避问责风险，但缺乏有效的直接干预手段；另一方面，
当基层试图通过上级渠道寻求支持时， 又会因提高事件的上级可见度
而面临问责。 这种“不管有风险、管控无手段、求助反招险”的困境，使
基层陷入了进退失据的两难局面。
横向维度的错配表现为治理逻辑与治理环境的根本冲突。 数字时
代基层对于舆情治理的适应性策略仍延续着属地管理和单位治理的传
统逻辑，试图通过强化边界控制和内部管控来应对风险。 然而，这种建
立在地域封闭性和层级稳定性基础上的治理思维， 与数字时代信息传
播的去中心化、 跨区域性和高流动性特征以及由此形成的开放性公共
社会环境存在根本矛盾。 这种错配在治理实践中产生了两个方面的困
境：一是公共规则的缺失。 基层政府面临不断硬化的风险约束，却缺乏
相应的制度化工具以有效应对，为“风险政治市场”的产生提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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