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5 - 《社会》2025年第5期

社会·2025·5

4. 信息传递格局的经验测度：公众可见度和上级可见度
为更好地分析信息传递格局变迁对治理结构及基层风险约束的影
响，本文构建“公众可见度”和“上级可见度”两个经验概念。 在此，“见”
即“注视”，具有授权和赋能的政治意涵（赵晓力，2019）。

公众可见度指事件信息在社会公共领域的横向扩散程度， 即问题
被公众知晓、关注并形成舆论压力的程度。 它衡量信息在社会空间的水
平传播范围和影响力， 反映治理事件演化为公共议题乃至政治议题的
潜在能力。
上级可见度指事件信息在行政层级系统内部的纵向可见程度，即问
题被上级部门感知、关注并可能介入的程度。 它衡量信息在科层体系中
的垂直穿透能力，决定基层治理事件上升为更高层级社会问题的可能性。
公众可见度具备向上级可见度转化的潜能。 一方面，在“总体性国
家”（项飙，2010）的架构下，政府的社会退出度低（向静林，2016），国家
被期待及时回应民众需求，承担关涉民生福祉的各项责任（钱穆，2001；
瞿同祖，2003）。 因此，公众可见度高的社会问题更易引发上级关注与介
入。 另一方面，自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社会稳定成为上级政府对基层
政府的核心考核 要 素（金 太 军 、赵 军 锋 ，2012；Wang and Minzner，2015；
肖唐镖，2015；冯仕政，2015），公众可见度的提升往往被视为触及社会
稳定“红线”的信号，能够直接引起上级关注并可能引发问责。

表 1：传 统 时 代 与 数 字 时 代 公 众 可 见 度 和 上 级 可 见 度 及 其 转 化 的 区 别
时代划分 传统时代 数字时代
分析维度
公众可见度 信息封闭，单向线性传播 信息开放，病毒式传播
上级可见度 分级过滤、逐级政治化 越级直达、迅速政治化
两种可见度的转化 转化缓慢、相对可控 转化迅速、难以控制

传统时代信息传递呈现封闭性和层级化特征。 在公众可见度方面，
信息处于封闭状态，发布节点集中于官方媒体，传播路径线性可控；在
上级可见度方面，分级过滤机制发挥关键作用，各层级对信息进行筛选
加工，确保逐级上报并逐步政治化，为各层级提供缓冲空间。 基于这种
双重机制，公众关注与上级介入间的转化过程缓慢且相对可控。
数字时代信息传递呈现开放性和扁平化特征，出现横纵双向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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