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9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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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这种封闭性确保了信息主要在行政系统内部传递, 从而维持了风险治
           理中的灵活性与自主空间。
               但是,在数字时代,上述假定正面临根本性挑战。 一方面,信息传
           播技术的发展使局部事件能迅速 引 发 全 国 关 注(周黎 安 ,2014),上 下

           级政府之间的信息分布格局面临重构。 另一方面,公众在社会治理中
           的 角 色 日 益 凸 显 , 国 家 治 理 的 重 心 正 从“国 家—官 僚 ” 关 系 转 向“国
           家—民众”关系(周雪光,2017)。 尽管已有学者意识到这些变化趋势,
           但现有理论框架尚未对数字技术如何重 构 传统风险治理 的 内在逻 辑
           提供机制性解释。
               (二) 数字时代的风险治理
               在数字时代,新媒体的互动性、移动化和社交化特征将用户转变为
           内容生产者和传播渠道(彭兰,2016,2018)。 截至 2024 年 12 月,我国社
           交网络用户达 11.01 亿,占网民总数的 99.3%。 单一议题在抖音等平台
           的曝光量可达数十亿次,远超传统媒体的影响范围。                        2  数字技术的变革
           重塑了“舆情”的内涵与特征:舆情作为中国语境下的传统概念,在 21
           世纪网络社交平台兴起的趋势下, 从传统的由精英主导的舆论模式转
           变为公众通过自媒体直接表达意见和情绪的总体性民意(倪琳,2017)。
           这一转变为国家治理带来了全新的议题与挑战。
               学界对数字时代舆情治理的研究主要沿两条路径展开。 第一类研
           究将舆情视为政府治理的外部环境,聚焦网络舆情的发生机制。 这类研
           究揭示了数字时代信息传播的基本特征:在传播主体层面,传统媒体的
          “把关人”角色在网络传播环境中逐渐式微;在传播方式层面,信息的传
           播速度与范围实现突破性拓展,使区域性事件更易获得全国性关注;在
           传播效果层面,“回音室效应”和“信息茧房”加剧了公众情绪的极化,
           负面舆情构成社会分裂的重要因素(曾祥敏、戴锦 镕 ,2020;邢鹏飞、李
           鑫鑫,2020;高 虒源等,2019)。 这类研究多停留在对信息传播机制的技
           术性描述,较少探讨这些变化影响政府治理的具体逻辑。
               第二类研究将舆情视为政府治理的对象, 着重探讨政府应对网络

           2.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 ( CNNIC) 在京发布第 55 次 《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
           2025 年 1 月 17 日 ,https://www.cnnic.net.cn/n4/2025/0117/c88 -11229.html, 网 址 访 问 于
           2025 年 2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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