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9 - 《社会》202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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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5
当时他演完我的曲子,我晚上出去跟他喝酒,就把谱子拿
给他看了,过了一年他发微信问我:“你那个曲子音频再发来,
我们乐团下个乐季演一下”……我的确也是靠他,因为他演过
我的作品,他认识我所以才会给乐团安排,是吧? 换别人可能
不会了,对吧? 这说难听点不是走“关系”吗? 但说好听点就是
大家因为机缘巧合凑到了一块。 (访谈资料,作曲家 06)
在德国,许多音乐会在演出结束后会设立酒会、冷餐会等活动,这
些环节与正式舞台表演环节是同等重要的, 甚至往往是主办方为职业
共同体的成员所刻意设立的互动空间, 是在当地工作的音乐家和其他
人认识进而更深入地融入职业共同体的核心场所。 然而,许多华人音乐
家无法体会到这类活动与职业生涯发展的真正关系, 往往觉得喝酒聊
天不该是一个音乐家“真正的工作”,因此音乐会曲目一结束便匆匆离
场,或者干脆连音乐会都不去,以便有更多时间提升专业技能。 由于在
这些场所中建立的关系多数是后致的, 因此这些社交行为在华人音乐
家看来也不完全等同于“关系”,而往往被归结于“运气”,其意义始终
比较模糊。长此以往,华人音乐家不仅因较少主动进行后致性的“结网”
而对其知之甚少,而且在价值判断上也逐渐将其视为一种负面的行为。
这种行为模式在华人音乐家群体中并不少见。 演奏家 26 是一位华人电
子音乐作曲家和演奏家,兼修钢琴和民族器乐演奏,她对于参与专业活
动的评价是,“有些人去音乐会不是那么单纯,我比较少,我只是去听音
乐会。我真的是朋友眼中的幸运族群,就是可能演出机会比较多,是(机
会)自己找上来的,但是我知道是‘真的’”。 在这里,她显然不认为结网
是音乐家职业发展过程中具有正当性的一部分,而是一种“不单纯”的
行为,因而她不愿意参与到这些活动中。 由此,华人音乐家群体的优绩
职业主义逐渐成形,成为一套与德国古典音乐界一般模式不同的、坚信
只有“实力才是硬道理”的独特观念体系。
华人音乐家对于专业社交活动的冷漠态度在当地并不鲜见, 这也
成为他们有时不被理解的重要原因。 演奏家 31 来自俄罗斯,她的学生
当中有一位是华人,同样有着“不参加音乐会”的习惯。她以自己的方式
劝说过这个学生,但她发现没起作用:“我们聊的不多,我其实很好奇,
我真的也很想跟她说话,因为我感觉不到(她怎么想)。她总是说想在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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